第711章 真魔之子现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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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她没能喊完。
咔。
像是某道裂纹裂开的声音——不,不对。
是整座山同时响了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极深的地底翻了个身。
田易腹中那一点红光,越来越亮,亮到刺眼,亮到夜堕众修士下意识抬手去挡。
田易在半空弓起身子。
他没有喊。
不是疼——是空。
像有什么东西,从他骨血的最深处被一点点抽走,顺着经脉往上走,走过丹田,走过心口,一直走到喉咙。
他听见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断了。
很轻的一声。
咔。
不是山在响,是那根看不见的线断了。
红光从他腹中升起来。
不是裂开,是浮出来——一团婴儿拳头大的胎光,像一轮小小的血月,从他身体里缓缓脱出。
光里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尺来长,通体覆着细密的血纹,从眉心一直盘到脚踝。
它没有哭。
它睁开眼。
满山魔气,被抽掉了三成。
嗡——!
天上那片压得极低的魔云,齐齐向内一缩,随即炸开,向四面倒卷,露出一整片惨白的天。
天心正中,一轮血月缓缓浮出来。
白日现月。
万山魔兽伏地,嚎声连成一片,嚎到一半齐齐哑了。
山中所有剑器自行出鞘,剑尖朝下,钉进土里。
夜堕阵中,修为低些的弟子膝盖一软,双膝砸在碎石上,有几个当场七窍流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夜霓裳肩头的冥蝶,一只接一只炸成黑粉。
大长老倒退三步,黑袍下的魔气被压得贴回身上,露出他那张骤然惨白的脸。
……真魔之子。他喉咙里挤出四个字,声音在抖,这是……真魔之子。
田易看不见这些。
他只看见那团光离开他身体的那一瞬,丹田里像塌了一块。
灵力像退潮一样流走,一寸一寸地空下去,快得他来不及反应。
他抬手想抓住什么,手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他从半空坠下。
坠落的那一瞬间,他右手无名指上那枚一直灰扑扑的木戒,亮了。
青光不散,化作一缕极细的丝,钻入他心口,把他最后一点生机,稳稳地拴住。
然后暗了下去。
咔。
长生戒裂成两半。
咔。
碎成一捧灰。
风一吹,灰散了,连一点残渣都没剩。
他没能落到地上。坠落的后半程,一道残影掠过来。
百丈的距离,一步就到了。
一只手穿过他背后的衣料,另一只垫在他后颈下,把他整个人从半空里捞住。那只手很轻。
轻得不像接人,倒像在捧什么一碰就碎的东西。
田易的额头撞在那人肩上,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气,混着点极淡的雪松味。他抬起头。然后僵住了。
抱着他的这个人,头发全白了。不是一根两根,是从发根白到发梢,白得像半夜落了一层霜。
那张俊朗无双的脸已经塌了下去。眼窝深深陷进去,颧骨挑出来,一道一道的纹从眼角爬到颊侧,皮肤松得几乎挂在骨头上。
他实际年纪和田易差不多,大约一百多岁,之前一直保持着二十几岁的模样。
可现在看起来,至少是凡人七八十的样子,之前英俊潇洒的模样如今荡然无存。
“莫兄......莫忘尘……?”
田易自己都听出自己声音里的那种古怪——他刚才还在心里骂这个人疯子、畜生、坏东西。
现在这张脸凑得这么近,他居然一时叫不出第二句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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