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蛟龙入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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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远方不理会：“没关系，先安排我办公室。”
孙红强打了个电话，进来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秘书二科的许新国。
“李副县长，这位以后当你的联络员。”孙红强皮笑肉不笑。
李远方心里有数：县政府秘书混到四十多岁成了老油条，孙红强配这么个人，是摆明了添堵。
许新国带他到二楼走廊北边一间房，推开门，一股发霉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这间空置两年多了，通通空气就好了，您满意吗？”许新国语气里藏着幸灾乐祸。
李远方扫了一眼：“还有别的县领导在阴面办公吗？”
“没有。”
“给我换阳面屋。”
许新国不情不愿上楼，很快下来，把他领到三楼靠东一间向阳的大套间。
外间五十平方米精装修，写字台大如单人床，墙上挂大幅山水国画，还有连排书架、大鱼缸、红木沙发；里间靠南实木大床，床头柜上放着进口松下电视。
“李县长满意吗？”许新国凑上来。
李远方冷笑，他去过侯胜利的办公室，虽也是套间，却没这么奢华。
这分明是孙红强的连环计，嫌阴面差？给你一间前任落马县长的豪华办公室，你若进去办公，就像坐在火山口上。
“许新国同志。”李远方板起脸，眼光像两把刀，“联络员为县领导对口服务，应当站在领导角度考虑问题。副县长住进比县委书记、县长还豪华的办公室，合适吗？明显超标，违反廉政纪律。你不提醒，反而引导领导犯错误，是失职！”
许新国打了个冷战。
孙红强被叫来，重新安排了一间普通却阳面的办公室。
他面色凝重地翻着李远方的履历，乡镇各重要岗位都干过，清河镇党委书记，强势人物。
李远方分管外贸，不坐办公室看材料，直接暗访。
县外贸进出口公司大门紧锁，里面空无一物。
经理乔振旺是常务副县长乔振兴的亲弟弟，把公司掏成空壳，拖欠职工半年工资。
乔振旺接到消息，第二天照常上班，坐三楼局长办公室喝茶。
李远方直接推门进去，把审计数字摔在桌上：“六百七十万！你贪污了六百七十万，职工连孩子学费都交不起。你有困难？”
乔振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第三天，三十名职工举着“还我血汗钱”的横幅堵在县政府门口。
乔振旺从黑色进口丰田皇冠轿车里下来，被女工围住痛骂。
县长冯志国召集会议协调，乔振旺还想哭穷，李远方一句话堵回去：“乔经理，你要是不能把贪污的钱吐出来补发工资，我今天就安排检察院立案。”
冯志国看着这个年轻副县长的凌厉手段，第一次认真打量起他。
散会时，走廊里闪过一个熟悉身影——唐怡婕。
她比在石门山镇时更成熟，短发别在耳后，眉眼如画。
“李县长。”她微微一笑，笑容里有旧日情谊，也有微妙矜持。
“唐主任。”李远方点头，心跳漏了半拍。
乔振旺被追缴的事，很快捅到乔振兴那里。
乔振兴是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海山本地派的二号人物。弟弟栽了，他脸上无光，更怕李远方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头上。
当天夜里，他约了几个关系铁的干部，酒桌上放话：“这个李远方，是拿我弟弟祭旗呢！他是侯胜利带来的刀，专门砍我们本地人的！”
第二天，李远方分管的工作接连遇阻。
外贸局干部阳奉阴违，开发区联合审批被故意卡住，连唐怡婕整理的一份材料，也在送签环节“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李远方没有发作，他太熟悉这种官场把戏，也不去追查谁在使绊子，直接绕过外贸局，让副局长江水平重新梳理加工贸易手册业务流程。
他亲自下到企业，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地跑，把流程里所有“卡点”“堵点”摸得一清二楚。
一周后，一份《关于优化海山县口岸营商环境的若干措施》摆上县长办公会。砍掉十几个不必要的审批环节，把原本要跑半个月的流程压缩到三天办结。
冯志国挑不出毛病，只能同意。
李远方借这份文件一举夺回外贸系统主导权，把乔振兴等人设的软钉子全部拔除。
事后，唐怡婕问他怎么知道对方一定会在流程上卡他。
李远方淡淡道：“因为这是他们唯一能用的招。动不了我的职务，动不了我的企业，只能在具体流程上使绊子。对付这种招，最好的办法不是见招拆招，而是直接掀翻他们设局的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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