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代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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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闭了闭眼，眉宇间浮起一层深重的倦意。
“后来很多事情，就由不得我们自己做主了，我顶着吴三省这张脸活了这么多年，日子过得像一场没完没了的戏，有时候我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他抬眼看向解雨臣，眼神里带着难以言说的愧色。
“我知道解家因为我，落得是什么下场，你小小年纪就要扛起整个解家，步步踩着刀尖过日子，这些，我全都知道”。
话音落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眼底漫开一层无力，“可小花，很多事情要以大局为重，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
解雨臣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听见了什么极为荒唐的笑话，肩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方才还在强行压制的情绪，再次重新崩塌，积压十数年的委屈、愤怒、孤苦，全部冲破了理智的牢笼。
“好一个大局为重”，他声音陡然拔高，胸腔剧烈起伏，眼眶泛起一层通红，“所以解家就该为你的大局买单，爷爷晚年丧子，郁郁抱憾离世，我小小年纪就要在刀枪暗箭里面挣扎求生，我们就活该为了这个大局牺牲自己，是吗”？
他往前猛地踏出一步，距离木椅不过咫尺，眼底翻涌着泪光，却死死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凭什么”，一声质问，在肃穆的房间里轰然炸开。
檀香呛人，此刻顶着吴三省面孔的解连环，被这一声诘问堵得哑口无言。
他偏过头，不敢直视解雨臣通红的双眼，脸上满是狼狈与愧疚，嘴唇翕动，竟找不出半句可以辩驳的言语。
“你们谋划对抗汪家，布局深远，满嘴大局为重”，解雨臣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颤音，字字淬着悲凉，“可大局之下，被碾碎的是整个解家，是我，谁来顾及过我们的处境，谁问过我愿不愿意承受这些”？
他抬眼看向椅子上的解连环，目光扫过那张脸，心口像被重物狠狠碾过，这是吴三省的模样，却不是解连环的模样。
“当年爷爷呕心沥血布下那么多，他一辈子精明，什么都算到了，唯独没有算到，自己的儿子要活成一个影子，连回解家的资格都没有”。
解连环垂着头，下颌绷得很紧，手腕被麻绳勒出深深的红痕，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亏欠沉甸甸压在他身上，这么多年躲在吴三省的身份之下，他不是没有愧疚，可卷入汪家的局，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很多选择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
“你躲在吴三省的外壳里，游走各方，谋划布局”，解雨臣的声音冷下来，带着一层刺骨的疲惫，“你看着解家内乱不休，看着我一次次遭遇暗杀，在生死边缘来回打滚，你明明有能力伸出手拉一把，可你不能，为了你的大局，你只能冷眼旁观”。
“你知道无数的秘密，清楚所有的阴谋，唯独不敢回来认你的儿子，不敢回到解家祠堂，不敢站到爷爷的牌位前”，他伸手指向供台正中解九爷的灵位，又落向那一方灵位。
“那块牌位立在这里，年年接受香火祭拜，可牌位上的人明明活着，却只敢借别人的身份苟活，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吗”？
解连环闭了闭眼，一丝晦暗的痛苦掠过眼底。
“我不是没有想过回来”，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苦涩，“一旦我解连环活着现身，整个布局就会全盘崩塌，汪家的耳目遍布九门上下，只要我露面，不光是我要死，连你，整个解家，都会被连根拔起，我不能冒这个险”。
“不能冒险”，解雨臣冷笑一声，眼底泪光终是再也绷不住，一层水雾浮上眼眶，“所以代价就该是解家，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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