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了不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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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轻轻抬手，示意他不用多礼，目光温柔落在病床上虚弱的老太太身上，语气温和安抚，“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应该的”。
病床上的老太太听到动静，费力地侧过头来，她面色苍白瘦削，气色极差，浑身被病痛消耗得只剩一把骨头，唯独一双眼睛依旧温和慈祥。
看清眼前的吴邪后，老太太浑浊的眼底泛起一丝笑意，虚弱地抬起枯瘦的手，“是……小邪啊……”她气息微弱，说话断断续续，认出了吴邪。
吴邪连忙上前两步，微微俯身，轻轻握住老人冰凉单薄的手，放缓了语速，“奶奶，是我，我来看您了”。
“好孩子……辛苦你……跑这么远路……”老太太缓缓眨了眨眼，眼神满是疼惜，又转头看向身侧的大奎，语气带着万般牵挂，“我这一辈子……没别的念想……就盼着阿奎平平安安……”
大奎别过头，死死咬着牙，用力忍住眼底的湿意，不敢让眼泪掉下来，这些年他拼命闯地宫、下险滩、刀口舔血挣命，所有的不顾一切，全都是为了病榻上的母亲，他不怕死，唯独怕留母亲孤身一人，也怕自已来不及尽孝。
潘子默默站在病房后方，一言不发，眼底也压着几分沉重。
吴邪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轻声宽慰，“奶奶，您放宽心，大奎孝顺，您好好的比什么都强，您还得看着他娶妻生子呢”。
老太太微微点头，疲惫地眨了眨双眼，嘴角却还凝着浅浅的笑意，连日的病痛折磨让她早已心力交瘁，聊了这几句话，便渐渐乏了，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吴邪缓缓松开手，起身轻轻拉过被子，小心翼翼替老人掖好，三人才轻手轻脚退到病房外的走廊。
走廊灯光昏黄柔和，隔绝了病房里的静谧。
大奎靠在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小三爷，谢谢您”，大奎郑重地低下头，语气无比真挚。
吴邪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认真，“别说谢，好好陪着奶奶，缺钱还是缺人，说一声就是”。
一旁的潘子也跟着开口，“没错大奎，安心守着老太太，外头的一切，有我呢”。
话讲到这里，大奎再也撑不住，背微微弓起，一只手紧紧抵在冰冷的走廊墙面上，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决堤，失声痛哭起来。
吴邪和潘子都没有上前劝慰，只是安静站在一旁，有些难过，旁人帮不了，唯有痛痛快快哭一场，心里才能稍微好受一点。
大约五分钟过去，大奎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他抬起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通红的双眼看向吴邪与潘子，声音沙哑不堪。
“让你们看笑话了，其实有一件藏了很多年的秘密，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但今天我憋不住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不住起伏。
“我妈……她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是她当年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孩子”。
吴邪和潘子同时一怔，静静听着他往下说。
“那是我妈早上上班，听到有小孩哭声，才在垃圾堆里把我捡了出来，我那时候瘦瘦小小的，就剩一口气，在医院住了了两个多月才回家，后面也是经常生病，为了把我养大，我爸和我妈两个人辛苦干活，日子过得苦，后来我爸意外走了，家里就只剩下我妈一个人挣钱，日子一下子变得更加难熬”。
大奎的喉咙哽咽，每一个字都带着沉沉的重量。
“那时候好多邻居都劝她，把我送去孤儿院，自已再找个男人改嫁，往后还能轻松一些，可是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妈始终没有丢下我，再苦再难，她都一个人咬牙把我拉扯大”。
他抬头望向病房紧闭的门，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我好不容易长大，好不容易有能力，可以好好孝顺她了，可偏偏……偏偏她等不到好日子了”。
话音落下，大奎再也说不下去，靠着墙壁，再度埋头痛哭。
走廊惨白的灯光落在三个人身上，安静得只剩下男人压抑的呜咽，吴邪心中发酸，老太太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潘子沉默地掏出烟，想点燃，又看了一眼病房门口，最终把烟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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