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大火的真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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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过后的第三天,苏云烟被叫到了行政楼。
不是陈先生的会议室,是走廊尽头的一间小房间,门上没有铭牌,没有编号,什么都没有。赵将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她来了,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房间很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扇窗户,窗户上挂着百叶窗,百叶窗关着,房间里只有头顶一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音。陈先生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放着一杯茶,茶没有冒热气,看起来已经凉了很久。
“坐。”他说。
苏云烟坐下来。椅子很硬,坐上去硌得慌。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陈先生。他的表情和往常一样——不笑也不严肃,像一潭没有风的水。但她注意到他的眼睛
“你知道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他问。
“不知道。”
“因为你需要知道真相。”陈先生把茶杯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关于大火的真相。”
苏云烟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你已经经历过一次大火了。”陈先生说,“你知道它烧掉了什么。但你知道它为什么烧掉那些东西吗?”
“陆鸣说,是为了清除不重要的记忆。”
“陆鸣说的对,但不完整。”陈先生靠在椅背上,日光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大火的目的不是清除记忆。清除记忆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是——筛选。”
苏云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日光灯下看起来很亮,亮得不像一个没睡好的人。
“华国每年有上千万大学生。”陈先生说,“其中大部分是普通人。普通人在大学里学习、恋爱、打游戏、参加社团、实习、找工作。他们过的是普通的生活,这没有问题。但华国需要的不是普通人。华国需要的是——能在关键时刻站在正确位置上的人。”
他顿了一下。
“问题在于,没有人能在入学的时候就看出谁是那个人。高考分数不够,面试不够,心理测试不够。唯一可靠的方式,是观察。观察一个人在没有外力监督的情况下,会怎么使用自己的大脑。是把时间花在学习上,还是花在打游戏和谈恋爱上。大火就是一个观察工具。”
苏云烟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大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一次。”陈先生说,“时间不固定,频率不固定。它来的时候,会烧掉你这段时间里产生的所有记忆。但烧的方式不是随机的。优先级最低的记忆——打游戏、谈恋爱、刷短视频、看综艺——最先被烧。优先级中等的记忆——社交、社团活动、兼职、旅行——其次被烧。优先级最高的记忆——学习、训练、任务、技能——最后被烧,甚至不会被烧。”
他看着苏云烟。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你的大脑里只有优先级最低的记忆,大火会把你烧得干干净净。一夜过后,你会什么都不记得。不是记不清,是完全空白。你站在镜子前,不认识自己。你看到手机里的照片,不认识照片里的人。你听到别人叫你的名字,你不知道那是谁。你的大脑像一块被格式化的硬盘,什么都没了。”
苏云烟的嘴唇在发抖。她咬住了下唇,不让它抖。
“如果你的大脑里有优先级中等和优先级低的记忆,但没有优先级高的记忆,大火会烧掉大部分,留下很少。你会记得一些事,但那些事是碎片,拼不成一个完整的人。你会知道自己是谁,但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你会记得自己上过大学,但不记得学过什么。你会记得自己有过朋友,但不记得他们的脸。”
“如果你的大脑里有优先级高的记忆——学习、训练、任务、技能——大火会绕开它们。你会失去那些不重要的事,但你会留下最重要的东西。你的知识、你的能力、你的技能——这些都在。你不会记得自己是怎么学会的,不会记得教你的那个人是谁,不会记得学习时的那些细节。但你会记得你学会的东西本身。就像你不会记得第一次骑自行车时的感觉,但你会骑自行车。”
苏云烟想起了大火过后的第二天早上。她记得英语的句法结构,记得韩语的敬语体系,记得方程教的递归和图,记得陆鸣说的关于写作的话。但她不记得沈先生的脸,不记得顾明泽的背影,不记得方程的毛巾,不记得陆鸣的烟。她记得那些知识,但不记得那些知识是怎么来的。她记得能力,但不记得能力背后的人。
“这不是惩罚。”陈先生说,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把刀,“这是淘汰。”
苏云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什么?”
“我说,这不是惩罚,是淘汰。”陈先生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惩罚是针对做错事的人。淘汰是针对不适合的人。大火不惩罚任何人。它只是把那些不适合继续培养的人,从系统中移除。那些被大火烧光脑子的人,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他们不适合。他们的精力没有放在正确的地方。他们的天赋没有被用在刀刃上。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只是不够好。不够好的人,在华国的计划里,没有位置。”
苏云烟坐在那把硬椅子上,感觉自己的脊椎像一根被压弯的竹子,随时可能断掉。
“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很轻。
“哪些人?”
“被大火烧光脑子的人。”
陈先生沉默了几秒。日光灯嗡嗡地响,像一只苍蝇被困在灯罩里,怎么也飞不出去。
“他们会继续活着。”他说,“他们会走路、吃饭、睡觉、说话。但他们不会思考。他们的大脑像一台只剩基本功能的机器,只能执行最基础的指令。他们会完成学业——形式上完成。会拿到毕业证——形式上拿到。会找到工作——形式上找到。但他们不会进步,不会创造,不会爱,不会恨。他们只是活着。像一台没有安装任何软件的电脑,开机了,屏幕亮了,但什么都做不了。”
苏云烟想起了大火前陆鸣说的话——“行尸走肉。”她当时以为那是比喻。现在她知道,那不是比喻。
“那些人不值得同情吗?”她问。
陈先生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冷酷,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客观的审视。
“同情解决不了问题。”他说,“华国需要的是能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的人。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强壮的,是最专注的。能把精力集中在最重要的事情上的人。大火不是敌人,大火是镜子。它让你看到自己把时间花在了哪里。如果你不满意自己看到的东西,那是你的问题,不是大火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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