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9章 我又不是你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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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月到10月,央行五次加息,八次上调存款准备金率。财政部调了一次印花税。证监会发了不止一次风险提示。上级给市场降温的时间表,从年初就开始了,一步没停过。”
王宇的声音始终很平,“江南集团在10月8号到15号之间出货,是在这个时间表之内做的决策。不是因为我们知道明天要跌,是因为我们看到了从1月到10月这一整张表。”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那一段段日期、数字、政策,被他不紧不慢地摆出来,像摊开一张早就卷好的图。
在座的人都熟悉这些事,每一条都亲身经历过,可被这样连成一条线摆在一起,还是让空气沉了一沉。
证监会那边一位司长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央行一位司局长端起杯子喝水,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声音很脆,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
“你为什么不早说?”有人问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憋了很久。
王宇看了他一眼。“说什么?说上级在给市场降温?这话轮不到我来说。我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事管好。江南集团是家企业,不是研究机构。我们不做市场预测,我们只做风险管理。”
“再说了,我说什么,我对股市说,那样会骂我,我又不是家长,就算是家长也不能什么都管吧,说白了,赚钱时不找我,现在跌了,为了找个背锅的,我就成了那个最佳人选。”王宇说这句话时,有点生气,他本来想说,我是你爹啊,你赚钱时怎么不给我,想了想,这么正规的场合,还是算了。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谁,目光落在桌面某处,话却说得清楚。
副行长这时候开口了:“王宇同志说的这些,时间点都是公开的,数据都是可查的。在座各位,这些政策出台的时候,你们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市场涨到6000点的时候,有没有人把这张时间表列出来,告诉投资者‘降温已经持续了十个月’?没有。现在市场跌了,有人跑了,大家开始找原因。原因不在某一家公司身上。”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
“今天这个会,不是要追究谁。是要说清楚一件事:市场有市场的规律,政策有政策的节奏。不要把这两件事混在一起,更不要拿某一家企业的正常操作当替罪羊。”
散会之后,王宇从会议室出来,在走廊里碰到那位副行长。副行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走了。那一下很轻,却像把话都说完了。
赵副总分管经济,他没有过来,而是派自己的秘书老周参加了。
老周上了王宇的车才开口,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散尽的紧:“你小子,我看了你想骂人,还好忍住了,不过,你在讲时,我听着都替你捏把汗。”
“捏什么汗?”
“你把时间表列得那么清楚,等于是在说——‘你们自己心里都有数,只是没人愿意说’。”
王宇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飞退的街景。“我说的是事实。事实摆出来,比什么辩解都管用。”
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今天这个会是谁让开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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