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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4章 送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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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2006年底,华都国际机场。

江南航空的那架飞机泊在停机坪上,机身喷涂的金色凤凰在冬日阳光下微微泛光。这架飞机的涂装是王宇亲自定的——凤首高扬,双翼舒展,尾羽流金。他当时说,这鸟不飞则已,一飞就是跨海的架势。

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声和行李箱拖轮声搅在一起,汇成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有人抱着花在等人,有人红着眼眶在道别,有人拖着箱子一路小跑,轮子在光滑地板上碾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离别和重逢在这座大厅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密度大到让任何单个的故事都觉得自个儿微不足道。可在这片人潮里,有一个故事今天是主角。

这一天是周日。王宇特意挑的日子——不是周末的话,王小月要上幼儿园,出不来。

送行的人不多——王宇、陶盈盈,还有王小月。陶盈盈怀里抱着半岁的王小亮,小娃娃裹在厚厚的小棉被里,被大厅里的暖气一烘,脸蛋红扑扑的,正睁着眼睛好奇地盯着头顶上那些亮堂堂的灯管看。

王宇把女儿也带来了,王小月一路上都在问“瑶瑶阿姨坐的飞机是不是跟咱们家那架一样”。

陈瑶瑶本来说不要任何人送,包括爸爸妈妈、姑姑,小叔等人,除了王宇和陶盈盈。但王小月不算“任何人”用坊间的笑称这是江南集团的“长公主”。

到机场后,陶盈盈原本想把孩子给郭枫抱一下,结果,陈瑶瑶把陶盈盈怀里的小亮抱了过来,聊了一会儿,郭枫把王小亮抱了过去。

陶盈盈走上前抱了抱陈瑶瑶。对王宇轻轻点了一下头,说:“我带小月去买点零食。”她牵着王小月,郭枫抱着王小亮,慢慢往零食区走。小亮趴在郭枫的肩头,脑袋转来转去,对机场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王宇和陈瑶瑶站在安检口前。

大厅里的人声忽然变远了。也许不是忽然,也许是一秒一秒变远的。机场广播还在响,有人在催登机,推车在远处碾过地砖,高跟鞋敲击大理石的脆响哒哒的。但在这两个人的视线交汇里,这些声音被一层看不见的隔音膜滤掉了。

这些年,从锦城到华都,从电子集团到网站,她跟着他走过了江南最关键的成长期。

她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时候,谈判桌上寸步不让,拍板决策干净利落;也见过他在IcU里浑身插满管子的时候,靠仪器维持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像在赌。她见过他写剧本写到后半夜,办公室灯亮到最后,剧本翻了又改;她见过他在订婚宴上的笑容,那种从心底漫上来的、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幸福。她也见过陶盈盈怀着王小月和王小亮时,他小心翼翼的紧张模样,见过他抱着刚出生的儿子手足无措的笨拙。

她见过他所有的版本。

她把每一个版本都存放在记忆里最安全的地方。

今天,她需要一个最新版本。这个版本只属于此刻——安宁地、不带任何负担地、目送她走。

“宇哥儿,”她开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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