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6章 谈判赎身 1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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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方才潜藏在七皇子身体里的本命蛊王,毫无预兆地在翻涌躁动,蛊虫躁动让七皇子心跳加速,那种发自本能的惧意,绝不是假的。这说明什么?说明眼前这位贞瑾伯爵身上,绝对藏着连蛊王都要退避三舍的物件。
真要是不管不顾,强行把蛊虫往她身后的人身上甩,等于把明晃晃的挑衅砸在她贞瑾伯爵的脸上,以贞瑾伯爵近日在京的行事手段的名头,当下就得跟自己翻脸。到时候贞瑾伯爵她的怒火劈头盖脸砸下来,自己兜不兜得住?七皇子他心里根本没底。
究竟是件什么宝贝,能让自己饲养的蛊王都要忌惮三分,并敛了蛊王的戾气?
七皇子他猜不透,但心里跟明镜似的:能镇住蛊王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凡品。真要跟时茜硬碰硬,自己耗了十年心血养的本命蛊王,未必能讨着半分便宜,搞不好还要折在她手里。
更何况——他喉结滚了滚,想起那个如鬼魅般悬在贞瑾伯爵身后的名字,后背就莫名窜上股凉意。镇国公萧远山,那是个只闻其名、至今没人见过真身的鬼仙啊。
萧远山在世的时候,就是个油盐不进的硬茬子。他们摩柯部靠着蛊术在诸国地界横行惯了,偏生遇上萧远山,那些让人闻风丧胆的蛊虫、蛊阵,愣是连他的身都近不得。费尽心思布的局,最后也只跟那男人打了个旗鼓相当,连半分上风都没占到。那人活着的时候就邪性得不像常人,难怪死了能修成鬼仙,至今还能替贞瑾伯爵撑着身后的天。
有这么座大山压着,再加上贞瑾伯爵本身就摸不透的底细,七皇子捏着玉瓶的指节都泛了白,那点试探的心思,彻底化成了一摊凉水,透心地凉。
……
摩柯七皇子脸上的戏谑淡了下去,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的纹路,那是一块质地普通的青玉佩,和其他各国的皇子身上流光溢彩的配饰比起来,几乎算得上寒酸。
七皇子抬眼看向时茜,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声音压得低了些,刚好能让两人听清:“爵爷,不瞒你说。被阵灵扣下的那五个,是我们摩柯鲁王世子的手下。”
七皇子顿了顿,观察着时茜的神色,见时茜只是挑眉,一副听下文的模样,便继续说道:“你们西周向来是父传子、子传孙,国君之位正统得很,但我们摩柯不一样。
在我们摩柯那儿,能坐那个位子的,从来不是只有嫡出的皇子。大祭司的儿子、大祭司的孙子,只要能服众,手里握得住权,照样能承继大统。
而如今的鲁王世子,正是我们摩柯当朝大祭司唯一的嫡孙子,你想想,他在国内是什么分量?”
时茜闻言,指尖顿了顿,没插话。
七皇子扯了扯嘴角,露出点自嘲的笑意:“至于我这个七皇子,说好听点是个皇子,说白了就是宫里可有可无的摆设。父皇眼里,从来只有三皇子,还有这位鲁王世子。这次来西周,旁人都抢着要来,觉得是份美差,偏生父皇点了我的名——你真以为是他念着父子情分?
不过是他要找个人来盯着鲁王世子罢了。换了别的皇子来,父皇怕前脚刚派了人,后脚鲁王世子就能弄个‘意外’,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除了。
可我不一样,”七皇子指了指自己,语气里满是无所谓,“我在他眼里压根无足轻重,我死在西周,也不过是折了个不受宠的儿子,他顶多叹口气,转脸就能忘。”
“噗嗤。”时茜没忍住笑了声,挑眉看着他,“七皇子,你跟我说这些?”时茜摇了摇头,“摩柯国的宫闱秘辛,本爵一个西周人,外族人,听了也没用,更帮不上你什么忙。”
“爵爷你若想帮,自然能帮。”七皇子立刻接了一句,见时茜眼神里露出点警醒,又连忙摆了摆手,“不过,本皇子说这些,不是要爵爷你现在就插手什么。请你帮忙的事,咱们日后慢慢再说,先言归正传。”
七皇子收敛了那点自嘲,语气沉了些:“被困的那五个,都是跟着鲁王世子从摩柯来的勇士,阵灵开的价码,一个人五万两赎银,五个加起来就是二十五万两白银。这笔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鲁王世子?他不是拿不出来,他兜里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个数,可他不愿意掏。”
“但那些人他又不能不救。”七皇子冷笑一声,“都是跟着他多年的老部下,千里迢迢跟着他来西周,若是因为舍不得银子就见死不救,以后谁还肯替他卖命?这不,他眼珠子一转,就把这烂摊子,结结实实甩到本皇子头上了。”
说到这儿,七皇子脸上闪过一丝压抑的怒意,又很快被无奈盖过:“他鲁王世子轻松了,可我呢?我一个在宫里都没人疼的不受宠皇子,平日里月银就那么点,还要打赏底下人撑门面,浑身上下搜遍了,连五万两都凑不出来,更别说二十五万两了……”七皇子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爵爷你瞧瞧,这不是明摆着要把本皇子架在火上烤吗?”
时茜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的纹路,抬眼时眉梢缀着点漫不经心的冷,语气淡得像碾过檐下的碎雪:“所以呢?这些弯弯绕绕的,跟本爵又有什么干系?”
时茜往后靠在椅背上,锦袍下摆随着动作滑过凳沿,划出一抹利落的弧度:“甭提什么鲁王世子,就是你七皇子,本爵与你交情也浅得很——还没深到,能让本爵顶着忤逆的名头,去动仙逝祖父他手里的东西。”
“再说句实在的,”时茜顿了顿,声音里添了点近乎调侃的认真,“过了祖父他老人家手的银钱,那不是凡物,是带着阴司因果的。真当是随便能动的?本爵今天敢张这个口要银子,明天祖父他老人家就能从地底下钻出来,连本爵一块收拾得服服帖帖。”
时茜扯了扯唇角,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当阵灵收的赎身银是给谁的?说到底,那就是给祖父他老人家备着的。”
“旁人不知道,你真当本爵没试过?”时茜瞥了七皇子一眼,目光里带着点“你竟不知此间深浅”的意味,“祖父手里那些阳间的银钱,本爵又不是没厚着脸皮去要过。你若不信,大可以在这京城里随便打听打听——本爵刚回过公府那会子的光景,难道还有假?”
“那时候我父亲英国公,晚年一门心思寻仙问道,把偌大个国公府库里的银钱挥霍得空空如也,府里上下月例都快发不出来了。”时茜回忆起当初的窘境,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旁人的事,“我那时忽然想起,先祖父他刚从玄灵道长那里得了一笔丰厚的赔偿款,数目不小。我寻思着,祖父他老人家已然不是阳间的人,留着阳间的钱也没处花,便斗胆想跟他老人家讨要些,贴补府里的窟窿。”
说到这里,时茜忍不住嗤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颇为哭笑不得的往事:“结果倒好,钱没要着,反倒被他老人家一顿好收拾——直接罚我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跟前,从日头偏西跪到月上中天,最后膝盖麻得连站都站不起来,还是婢女悄悄扶我回去的。”
时茜抬眼看向七皇子,眼神清亮,带着点敲打的意味:“有过这一遭,本爵如今就是再胆大,也不敢再打祖父银钱的主意。七皇子觉得,这话,是在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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