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9章 空间秘境 1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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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案几边缘,陶制熏炉里飘出一缕缕淡若云烟的沉水香,袅袅绕在他与时茜之间,将他原本平缓的嗓音衬得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皇帝端起玉杯抿了口温热的茶汤,清了清嗓子,才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像在讲一件与己无关的陈年旧事:“摩柯皇帝自然是断断不能容许,他摩柯族的圣女,嫁给一个外族人的。”
“可在明面上,摩柯皇帝他既不能,也说句不好听的,是根本不敢强压着那位圣女。”皇帝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诮,“贞瑾,你不妨细想,是谁助他坐上摩柯皇帝的宝座?是谁帮他从摩柯祭司手里,硬生生把那盘踞了几千年的权力给抢了过来?又是谁,终结了摩柯数千年来,祭司的地位、权力素来与皇帝分庭抗礼、两不相让的僵局?说穿了,全是那位圣女。”
“当年祭司手里握着能操控全族的蛊术大权,历任皇帝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摩柯皇帝他那时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若没有圣女为他悉心培育出那只金丝蚕蛊蛊王,根本没法撼动祭司半分。
其他那些皇子,他的兄弟们,没了祭司的支持,便个个成了没了根基的朽木,谁也没本事和他争这摩柯的皇位。
正是靠着那只金丝蚕蛊蛊王,当时的摩柯皇帝他光明正大地废了祭司,把祭司的权柄揽到了手里,他那父皇纵使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攥着摩柯国印玺,把皇位交到他手上。”
皇帝说到这里,嘴角勾了下,那笑意却没达眼底:“这些底细,摩柯皇帝自己比谁都清楚。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个圣女,他半分也得罪不起。明着来不行,他就只能藏在暗地里,悄悄下手,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除去圣女放在心尖上的那个外族男子……”
皇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殿外的风卷着远处的竹涛声透进来,衬得这一段过往愈发像蒙了层厚重的尘雾。
时茜坐在下方,听着这缓缓道来的陈年隐秘,耳边却莫名响起另一道清润温和的嗓音——那是路辰曾跟她碎碎念过的,关于摩柯圣女的旧闻。
在路辰讲述的故事里,那位摩柯圣女,恰恰也是倾心于一个外族男子。后来为了那个男子,也为了彻底躲开摩柯族内部无休止的纠缠与算计,她不惜耗费周身修为,带着那男子一起破开虚空,飞升去了天外的洞府。
而故事里,那个被圣女拼死相护的外族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如今道貌岸然的玄灵老道。
时茜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缓缓爬上来。时茜她记得路辰当时说起这段时,语气里满是不屑:那玄灵老道跟着圣女飞升之后,日子没过多久,竟因为妒忌圣女的修行天赋远胜于己,成就也高出自己一大截,竟狠得下心联合外界的势力,步步为营构陷她。到了最后,他更是亲手害死了对他掏心掏肺的圣女,盗走了她修炼半生的本命蛊王。
等到构陷圣女的丑事终于败露,再也容不得他立足,玄灵那老道便慌不择路地逃回了如今的这方空间世界,之后还假模假式地创立了灵霄宫,四处标榜自己是得道高人,摇身一变成了名满天下的玄灵道长。
原来那些被当作奇谈怪闻听来的故事,剥开了层层叠叠的传闻外衣,底下藏着的,竟是这样沾满了血的背叛与肮脏。
时茜指尖原本无意识绕着杯沿的动作一顿,连忙收回飘远的思绪,重新将注意力凝在皇帝口中那段尘封的秘辛里,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那摩柯圣女本就不是泥捏的性子,察觉到摩柯皇帝阳奉阴违——表面上同意她的请求,转头却暗地里派了死士去刺杀她的心上人,那股子火气当时就窜了头顶。
她半分不顾及什么圣女的仪轨、皇宫的禁卫,提着裙摆就径直闯进了皇城深处的紫宸殿,当面指着摩柯皇帝的鼻子质问,问他为何要对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下杀手,为何要断她的念想、害她心上人的性命。”
皇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喉间滚过一声低笑,带着点看戏似的玩味:“那摩柯皇帝自然是矢口否认,拍着龙椅说自己绝无可能做这等卑劣之事。他敢拍着胸脯不认,本就拿捏得准——那派出去的死士都是签了生死契的,事败便当场毒发身亡,半分证据都留不下,那圣女纵有通天本事,也抓不到他的半分把柄。”
“可他千算万算,偏偏漏了一桩最要紧的事。那圣女手里确实没旁人证物证,可摩柯皇帝他体内那只引以为傲的金丝蚕蛊蛊王,是谁送的?那是圣女在极寒之地采了百种毒茧、耗了三年心血养出来的,后来念着与摩柯皇帝合作的交情,才转手赠给了他护身。这蛊王本就是圣女亲手养大的,血脉里就牵着她的神识,她自然能与金丝蚕蛊蛊王心意相通。”
“而这金丝蚕蛊蛊王最骇人听闻的本事,从来不是噬人骨肉,而是‘回溯之力’。
金丝蚕蛊蛊王的‘回溯之力’,能把过去的场景分毫不差地映出来,像刻在石上的画,擦不掉,抹不去。”
皇帝的声音沉了些,像是真的钻进了那段旧闻里:“就这么着,圣女借着金丝蚕蛊蛊王的‘回溯之力’,清清楚楚看见了摩柯皇帝是怎么屏退左右,在暗室里亲笔下了格杀令,又是怎么叮嘱死士要做得干净,别留半点痕迹。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你说这摩柯皇帝蠢不蠢?到这地步了,还抱着他那点君王的妄念不放。想着自己好歹是九五之尊,掌着一国的生杀大权,圣女就算知道了真相,瞧在两人合作的份上,不会真对他这个天子下手。他甚至还故作镇定地挥了挥手,要侍卫御林军退出去,连半分防备都没做。”
“他哪里知道,那圣女自小就没被规矩捆过,心上人被刺杀的消息在前,亲眼看见幕后真凶在后,那股急怒攻心早就把仅存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当时殿上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道白影晃过,圣女袖里藏着的淬了蛊毒的短刀,已经直直刺进了摩柯皇帝的心口偏左的位置——那地方,恰恰是金丝蚕蛊蛊王蛰伏的地方。”
“摩柯皇帝疼得瞳孔都缩了,都没敢信这是真的。他原以为那把刀只会对着敌国的将军,只会对着朝堂的叛臣,万万没想到会落在自己这个他自认‘圣女绝不敢伤’的君王身上。那一下又快又狠,蛊毒顺着刀势钻进经脉,不过瞬息功夫,他整条左臂就黑透了,胸口的血汩汩往外冒,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就这么直直从龙椅上栽了下去,在金砖上摔出好大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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