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 空间密境 1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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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烛火摇曳,映得皇帝面色忽明忽暗。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殿宇的重帘,落到了多年前烟尘漫天的战场上,转而对着阶下坐着的时茜,继续述说起那段尘封的往事——关于她的父亲,当年的英国公萧显宗,如何与南越这些诡异的机关兽、机关傀儡人狭路相逢、浴血搏杀的过往。
双方交战时,南越的机关兽、机关傀儡人让与其对阵的将士吃了不少苦头。好在事情出现了转机,你父亲英国公擒获了一名南越的小将军,在摩柯将领班虎的协助下,从擒获的南越小将哪里获知了,那些机关兽、机关傀儡人的底细。
原来那些在战场上奔突嘶吼、行动间与活物别无二致的机关兽与机关傀儡人,压根就不是血肉之躯,不过是些用特殊木料雕琢搭建而成的物件罢了。
据那被俘的南越小将供述,这些机关兽与傀儡人,体内的榫卯构连、枢机传动,已是巧夺天工到了极致。处于战斗状态时,机关兽个个长成庞然大物,张牙舞爪,冲撞间势不可挡;机关傀儡人也与寻常成年男子身形无异,挥刀挺枪,招式凌厉。
可谁能想到,一旦收起架势,它们竟能整个蜷缩收拢,缩成不过比鸡蛋稍大一圈的圆球,能轻巧地揣在怀里,便于随身携带,毫无累赘之感。
可这番巧绝人寰的机关构造,偏生还不是它们最核心的厉害之处。
真正让人心生忌惮、连宿将们都皱紧眉头的,是打造这两样器械的特殊木料,以及那股能让死物般的机关兽、傀儡人,如同鲜活生灵、活人一般自如灵动行动的能量。
那用来打造躯体的木料更是奇特,质地坚硬到了极点,比精铁更韧,比坚石更沉,寻常刀斧砍上去,只留一道白痕,根本伤不了分毫。
也正因此,要将这木料切割塑形、搭建为机关兽或机关傀儡人的躯体,必须要用独有的秘法才行。
而最关键的是——那份能让机关兽、机关傀儡人精准咬合、灵活动作的秘法,还有那股驱动着它们自主奔行、攻防有致的神秘能量,普天之下,唯有南越的皇帝一人,知晓其中的奥秘。
时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玉佩流苏,眸底掠过一丝困惑,忍不住低声自语:“秘法和能量?便是那些机关物事能动起来的根由?”
龙椅上的皇帝闻言缓缓颔首,指尖轻叩着明黄御案的边缘,语调带着几分复盘旧事的沉凝:“正是。当年被贞瑾你父亲——英国公亲手擒获的那员南越小将,熬不过摩柯人蛊虫的审讯,吐露出的隐秘里头的一桩,便是说那些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的机关兽、机关傀儡人,能如活人般自主进退、甚至听得懂军令调度,靠的全是嵌在它们躯体要害处的一枚灵核。”
皇帝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内的鎏金烛火,飘向二十多年前那片染满烽烟的战场:“支撑它们行动的,除了那枚灵核,还有雕琢它们躯干的特殊木料。这两样物事,是南越皇帝偶然间得自一处秘境,算是天降的机缘。只是南越皇帝那老狐狸嘴极严,从始至终没对任何心腹透过半分,这灵核与异木究竟出自何处,至今仍是个谜团。”
“更关键的是,”皇帝的声音沉了几分,指尖叩案的力度稍重,“那小将还招供,这两样东西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天材地宝。南越皇帝手里攒下的机关兽与傀儡人,总数就是咱们当年在阵前亲眼见到的那些——多一头都没有。南越皇帝心里清楚是孤注一掷,才敢把全部家底都摆到战场上赌命。”
皇帝的话语慢悠悠落在耳里,时茜的心神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瞬间跌回了那个飞石漫天、甲胄铿锵的古战场。时茜好似看见父亲英国公一身征尘地站在帅帐里,指尖按着那员降将的供词,浓眉拧成一团的模样。
“灵核是它们的根本。”父亲那时低声重复着降将的供词,忽然抬眼看向帐中诸将,眼底闪着锐利的光,“这些机关物件能跑能跳、能辨指令,全靠这枚核。依我看,这灵核就好比咱们人的心脏——人心受创则命绝,那这灵核若是被击中被毁,这些横冲直撞的怪物,多半也会像被掏了心的活人一般,当场瘫软‘死去’。”
英国公萧显宗一旦敲定了这个念头,便没有半分犹豫,当即雷厉风行地付诸了行动。
他心中再清楚不过,南越军中那些横行战场的机关兽与机关傀儡人,是何等棘手的存在。这些由奇工巧匠催生出的钢铁傀儡,天生便带着无匹的悍勇战力,冲锋陷阵时悍不畏死,端的是能征善战到了极致。更要命的是,它们本就无血无肉,自然无知无觉,全然不懂何为疼痛。寻常兵卒手中的刀枪剑戟,劈砍穿刺在它们身上,直如砍在顽石精铁之上,别说是造成半分损伤,往往连一道浅淡的痕迹都难以留下,便已然弹了开去。
正因对这些机关造物的厉害有着切肤的认知,萧显宗心中愈发笃定:但凡有血有肉的凡人身躯,绝无可能同这些铜筋铁骨的怪物正面硬碰,与之力敌,无异于以卵击石,徒增伤亡罢了。
既不能硬拼,便只能智取。恰逢东莞国派来的哪位将领他擅长阵法,萧显宗当机立断,主动找上门去,与那东莞国将军一拍即合。二人几番踏勘地形,最终选定了距关隘不远、地势暗藏章法的一处古战场,联袂着手在此布设一座大阵。
这座大阵的首要妙用,便是要将南越军中源源不断涌来的机关兽、机关傀儡人尽数困锁在阵中,叫它们进退不得,无从发挥那强悍的战力。
而在筹谋布防的间隙,萧显宗也在反复琢磨这些机关造物的根本来路。他暗自思忖:追根究底,这些机关兽、傀儡人,本质上终究是以木材为骨架核心雕琢而成的,即便是那南越国特有的、质地坚硬如精铁寒石的奇异神木,刨去那层罕有的特质,骨子里也仍是木头的根骨。既是木头,天生便逃不过“遇火则焚、遇水则溃”的物性。
可念及此处,他又不免犯了思量:寻常的凡火俗水,在那些硬似铁石的神木面前,恐怕根本难伤其分毫,若是只用普通的水火来攻,怕是到头来只能是徒劳无功,根本撼动不了这些怪物的根基。
这般几番推演、反复斟酌下来,便有了萧显宗执意要与东莞国将军携手合谋布设此阵的核心缘由。二人此番联起手来耗费心力布下这惊天阵势,从来不止是为了将那些机关兽、傀儡人困在一方死地这般简单;更深一层的图谋,是要借这阵法天地相合的奇诡之力,引动九霄之上专属的“雷天上火”——那等禀天地威煞而生的至阳烈焰,方能真正克制那南越神木的精奇,将满阵的机关怪物付之一炬,彻底烧得个灰飞烟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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