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2章 空间秘境(9)(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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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茜闻言,先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蹙眉道:“这么说,竟是真有百越旧皇朝的遗孤从那场浩劫里活下来了?可不对啊——若真是当年逃出去的皇子主公,算算年份,如今少说也该近百岁了,可咱们查到的那几位,年纪根本对不上,这不是蹊跷吗?”
皇帝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指腹摩挲着温润的杯沿,抬眼看向她时眸色沉了沉:“贞瑾,你换个思路想。当年城破那日,从密道逃出去的那两个,不过是垂髫孩童,满打满算才八九岁的年纪。他们隐姓埋名藏在民间,战战兢兢过了几年,等稍稍长大,自然要娶妻、要嫁人,安顿下来过日子,岂会没有子嗣?”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案上摊着的那卷密档,声音放得缓了些:“他们生下的女儿,身上流的是百越皇室的血,旁人认她是百越公主,又有何不可?这般算下来,年纪可不就正好对上了?”
时茜恍然似的“哦”了一声,头微微点着,眼神里带着几分通透:“这么一说倒真是了!龚明宇身边那个宠妾,今年刚满二十七,往前推个二十年,她生下的时辰,刚好能对上当年遗孤藏身落脚的时机,年纪这块竟真的严丝合缝。”话说到这儿,她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皱着眉抬眼看向皇帝:“可不对啊圣上,方才您还说,那龚明宇的爱妾自称百越公主的身份多有可疑,怎么这会子又顺着这个路数捋上了?”
皇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将茶盏“嗒”地一声轻放在案上:“可疑自然是可疑的。当年百越皇城破城,确有一儿一女两个小主子被死忠的侍卫护着逃了出来,这是密档里记得明明白白的事。可民间早有传言,说那两个遗孤没等熬到长大成人,就在藏身的乡下染上了疫病,没两年就先后病死了,连个骨血都没留下来。”
“传言?”时茜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冷意,“还来~圣上,这种无根无据的话,从来只能当个参考,怎么能全信呢?”时茜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带着刺骨的清明:“您想想那南越的皇帝,表面上装得何等宽和仁厚?对着北越、百越旧皇朝剩下的那些皇子公主,是一副善待遗孤的模样,可背地里呢?”
时茜的眼神冷了几分:“那些遗留的旧朝皇子,都被悄无声息的弄死了,半分活路都不留。至于那些公主们,倒是‘厚待’——全部分给她那几个儿子,或是做妾,或是侍寝,名义上是恩典,实则是囚笼。
更狠的是,都不用他特意吩咐了人,给那些公主日日灌绝子汤,他的儿媳妇就给做了,彻底断了那些北越、百越旧皇朝公主们的念想,半分带着北越、百越血脉的孩子都不许生下来,永绝后患。”
“在这种刀口上舔血的日子里,”时茜抬眼看向皇帝,眸色清亮,“那些好不容易隐藏身份活下来的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命,也为了保住腹中刚怀上的一点根苗,故意散播出去自己早已病死的消息,掩人耳目,难道不是再情理不过的事?”
皇帝言语从容,字句却似淬了冰,砸在殿中静得发沉的空气里:“贞瑾你所言不差——为隐藏身份保全性命,散播出染病暴毙的谣诼,原是有可能的。”
皇帝指尖轻轻叩着案沿,眸色冷得像深冬寒潭:“但偏是这处漏了破绽。南越那位主,要斩尽北越、百越旧皇统的根骨:先诱着两地旧朝的皇子公主们应诺,说只要弃了旧姓、褪了尊贵身份,贬作庶人便可活命。待他们真改了姓、成了泥里讨生活的百姓,便悄无声息把那些皇子一个个碾死;剩下的公主们半分营生技能都无,全被塞去他诸子后院做妾,南越帝更是默许儿媳们轮番给她们灌绝子汤,断了她们受孕的可能——就这么着,把北越、百越的旧血脉,彻彻底底绝得干净。”
“这样狠到骨子里的角色,听见‘人死了’的话,就会不遣人去探?”皇帝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换作是朕,也必要查个水落石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岂会凭几句捕风捉影的流言,就撒手不管?朕尚且如此,那位南越帝,只会做得比朕更绝。”
“再者说,”皇帝缓了缓,声音又沉了几分,“那些旧朝皇子公子,为保一条命,甘愿弃了皇室身份、改作庶民的事,早就让北越百越的旧臣百姓羞与为伍,当地之人提都不愿提一句。既没人愿意说,那‘暴病而亡’的谣言,又是从何而起?”
殿中烛火晃了晃,映得帝眸里明暗交错:“朕倒觉着,那哪是什么谣传?根本就是真事。后头这般大肆传开,行是南越帝在暗中推波助澜罢了。”
阶下的时茜猛地一怔,脱口便问:“南越帝好端端的,为何要把这种事广为散播?”
勤政殿的窗棂漏进几缕月光,落在御案前摊开的、还带着南粤瘴气潮气的密折上,墨字被洇得发皱,衬得龙椅上那道玄色身影的脸色愈发沉凝。
皇帝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赐匾百越故主”那行小字,皇帝喉间溢出一声冷嗤,语调里带着对老对手数十年互相摸底的了然:“南越那只成精的老狐狸,从割据荒岛到占了三州之地,每一步都算得精准到骨头里,平白会做无用功?上月南越皇帝突然在自己的万寿朝会上,当着南越百官的面给龚明宇如今那位爱妾赐了‘百越遗珠’的匾额,连百越早先祭天的玄玉珪都赏了下去,那般大张旗鼓,背后没藏着掖着的猫腻才怪。”
“朕早前就传了密令,让埋在南越的金吾卫暗桩们,哪怕把南越天翻过来,也要把这桩事的底摸清楚。”说到此处,皇帝指节猛地叩了叩案面,案上的青瓷茶盏晃出细碎的涟漪,“潜藏在南越的金吾卫前前后后折了六个人,有被对方暗探挑了脚筋沉进漓江的,有暴露后咬碎毒牙自尽在驿馆的,最后能把消息传回来的,只剩一个废了双眼的暗线——潜藏在南越的人几乎拼得全军覆没,才换回来这么些没头没尾的零碎消息。”
“可偏生南越皇帝那老狐狸把那女子的来处捂得密不透风,连南越宗室里想攀附龚明宇的亲王去查,都只摸得着‘百越旧裔’四个字的幌子。”皇帝抬眼,眸底精芒乍现,“越捂得紧,越说明龚明宇那爱妾的身份不对劲。那名头挂的百越旧皇朝公主,鬼才信是个没根没基的旧皇朝公主。”
“贞瑾你可晓得,龚明宇是什么分量?”皇帝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点玩味,“那是南越老货明明白白放在台面上的储君,跟着他御书房听政三年,连兵符的副印都交在了那小子手里,妥妥的下一任南越王。可他偏偏把这么个身份的女人,塞给他自己属意的接班人——你细品品,这事邪门不邪门?”
话说到这儿,皇帝目光骤然转过来,精准地锁在阶下立着的时茜身上,那视线锐利得像要刺穿人心:“贞瑾啊,你可记得前头朕跟你说的核心要害,南越能敢跟我西周及他国叫板,靠的不是南越那点蛮兵,是他们制造的机关兽、机关傀儡,那些东西跟活物似的,能飞天能钻地,刀枪难伤,是悬在朕及他国国君心口的一根刺。”
“而龚明宇为什么能被那老狐狸独独看重?”皇帝微微颔首,像是印证什么定论,“就是因为龚明宇那小子五岁那年,就能独自捣鼓出一只机关鸟,扑腾着能飞半个宫城,那可是机关术的天纵奇才,南越皇帝赏他都来不及。”
时茜跟着轻轻颔首,身侧的手规规矩矩放在椅子得扶手上,心里却忍不住转了个圈:这话皇帝两个时辰前刚与我提过,我又不是那失智的老朽,更不是游弋在水里记忆只有七秒的鱼,哪能转眼就忘?嘴上却恭谨地点了点头,声音清亮妥帖:“回圣上的话,贞瑾自然记得。圣上对我说的每一句,我都字字刻在心里,时刻拿陛下的提点警醒自己,半分也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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