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沈绾溪的最终决定 1)(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约莫半个时辰,潘梓航只觉得体力严重透支,背上的余莹越来越沉重,他的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胳膊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失血让他头晕目眩。终于,在又一次踩空滑了一跤后,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冰冷的泥水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莹莹……对不起……我……我走不动了……”潘梓航绝望地看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妻子,眼中充满了无助和自责。难道,他们一家三口,今日就要殒命于此吗?
就在潘梓航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雨幕中,隐约传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和谈话声。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两个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位仙风道骨的道长,身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手持拂尘,虽在雨中,却自有一股从容淡定之气。他身边跟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道童,眉目清秀,眼神灵动,背着一个药箱,脚步轻快。
正是玄通道长和他的徒弟李玄尘。
“道长!道长救命!求求您救救我的妻子!”潘梓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哑着声音喊道。
玄通道长看到瘫倒在地的潘梓航和他怀中面色危急的余莹,以及不远处翻倒的舆车和惊魂未定的潘氏夫妇,眉头微蹙,但并未多言。
“玄尘,快!”玄通道长沉声对徒弟道。
李玄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潘梓航背上接过余莹,动作轻柔而迅速地将她背了起来。玄通道长则俯身,将潘梓航一条受伤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用力将他扶起。潘梓航此时已是筋疲力尽,身体几乎完全失去了力气,只能紧紧靠着玄通道长,如同挂在他身上一般。
玄通道长也不嫌弃他满身的泥水和血污,就这么半架着潘梓航,跟上前面背着余莹的李玄尘,朝着他们刚才避雨落脚的一个简陋草棚赶去。
走在雨中,李玄尘背着余莹,脚步稳健,心里却忍不住暗暗嘀咕起来:“师父这卦算的还真准!说今日在此地会遇上有大难之人,需出手相助,关乎一段因果,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潘家在此遇险了!只是这潘家……”李玄尘偷偷瞥了一眼身后被师父架着的潘梓航,心中对自家师父的神机妙算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是不知,这段因果,又将如何展开?
……
官道上,一辆古朴简陋的舆车,伴随着轱辘的吱呀声和渐行渐远的马蹄声,终于消失在山道的拐角。扬起的尘土缓缓落下,仿佛也带走了周遭最后一丝生气。
李玄尘望着那舆车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脸上满是不解与愤懑。李玄尘转过身,看向身旁须发皆白、道袍飘飘的玄通道长,语气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师父,您……您怎么就把那最后两颗保命丹药给了潘家人用了呢?那可是您耗费了三十年心血,采天地灵粹,集日月精华才炼成的保命丹药啊!就为了救那潘家的人,值得吗?”
李玄尘顿了顿,声音里的不满更甚:“徒儿实在觉得,那潘家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尤其是那个潘老夫人,简直是蛇蝎心肠!
她趁儿媳妇偶感风寒,缠绵病榻,竟能狠下心肠,暗中吩咐仆人,断了儿媳妇的水粮,连汤药也给停了!其目的,就是盼着儿媳妇早点病死。”
“更令人发指的是,”李玄尘越说越气,胸口微微起伏,“为了掩盖自己的恶毒行径,她竟然把儿媳妇身边几个知情的丫鬟、嬷嬷,全都拖下去割了舌头,还灌下了哑药!如今那些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竟还被她吩咐牙婆,连夜卖到了千里之外的蛮荒之地!这等手段,简直是丧尽天良!”
李玄尘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师父,像这样的人,咱们为何还要出手相助?徒儿甚至觉得……觉得老天爷真该降下天雷,把咱们也劈了,为……”
“为”字刚出口,话音未落,“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从头顶炸响!一道刺目的惨白闪电,如同巨龙的利爪,撕裂了沉沉的天幕,直劈而下,堪堪落在离他们不过数丈远的一棵古松上!
“咔嚓!”古松应声而断,巨大的树冠带着一阵狂风砸落,尘土飞扬,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李玄尘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雷吓得一个激灵,脸色煞白,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玄通道长亦是浑身一震,脸上那惯有的淡然从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玄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跳开两步,对着天空连连拱手作揖,陪着十二分的小心,朗声道:“上仙息怒!上仙息怒!我这徒弟,他……他就是个黄口小儿,乳臭未干,说话不过脑子,像放屁一样,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李玄尘被师父这“卖徒弟”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又有些委屈和不服气,梗着脖子道:“师父!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明明……明明就在几天前,您还夸我遇事沉稳,比以前成熟多了,怎么现在就成了黄口小儿了?”
“你还说!”玄通道长又惊又怒,生怕这傻徒弟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引来天谴,情急之下,抬起脚就朝李玄尘的屁股踹了过去,“你这混小子,还不赶紧给为师闭嘴!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为师现在就把你逐出师门!你若真想引天雷劈你,就给为师滚远一点!别连累我这把老骨头!”
李玄尘被踹得一个趔趄,捂着屁股,脸上更显委屈,他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师父,您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最近正值梅雨时节,这下雨打雷不是很正常嘛!雷声大点就大点,怎么就凭这个,您就认为那雷是因为我说的那话引来的?这也太……太玄乎了吧?”
李玄尘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玄乎”一般,“轰隆——!!!”又是一声更加响亮、更加接近的炸雷!这一次,那闪电几乎是贴着他们头顶掠过,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震得两人耳膜嗡嗡作响,脚下的地面都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玄通道长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师徒情谊,猛地向后连退数步,几乎要退到山壁边,远远地避开李玄尘,脸上带着惊恐和无奈,指着他道:“你……你这张嘴啊!真是个乌鸦嘴!早晚得害死你自己!为师……为师管不了你了!你想说什么,就去一旁说个够吧!离为师远点!越远越好!”说完,他还嫌不够,又往旁边挪了挪,仿佛李玄尘是什么会传染的瘟疫一般。
李玄尘看着师父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再听听头顶依旧滚滚的雷声,终于也开始有些心虚了。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反驳一下,但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是悻悻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这雷,来得也太巧了点。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