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胡乱站队的贡士(2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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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头子心头轰然一沉,悔意滔天。
视线不自觉垂落,落在对方那双绣着暗金龙纹的皂靴上,吓得头颅埋得更低,几乎贴紧地面。
这鞋……!
他此刻才彻底看清眼前人分明是天家贵人!
自己有眼不识泰山,贸然冲撞,简直是自寻死路。
“小人……小人昨日出门,听见乡间妇人闲谈,说是明日有富贵贵人下乡赈灾,随身带着大量银两、救济粮食。”
“我们一时贪念上头,便集结人手,提前在此山道蹲守,伺机劫财……”
“仅此而已,绝无旁人指使!”
他话语还未落地。
“去查。”
轩辕洋微微侧首,目光淡淡扫向身侧小厮。
“诺!”
小厮躬身领命,应声利落干脆。
一众土匪尽数被押离山道,交由当地官府严加审讯处置。
与此同时,领命的小厮立刻着手彻查流言泄密的源头。
一番层层盘问追溯,终于查到了那几名闲谈传信的乡间妇人。
妇人不敢隐瞒,据实招供,昨日散播“贵官携巨款下乡赈灾”消息的,根本不是乡中百姓,而是一个陌生外乡男子给了他们银两,故意让他们传话。
官府当即请来城中画师。
根据几名妇人的口述样貌,精细描摹出男子画像。
妇人反复比对确认,保证样貌分毫不差。
画像很快被呈上轩辕洋面前。
轩辕洋垂眸望去,目光落在画中人的眉眼面容上,眼底瞬间凝成一片寒冽冰霜。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分明是老五轩辕浩贴身随行的心腹随从!
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暗杀布局。
轩辕洋心底一片彻寒,怒火翻涌不息。
往日老六屡次暗中算计,他始终念及兄弟手足,从未动过半分杀心。
可他万万没想到,一向看似安分守己的老五,心肠竟狠到这般地步。
“好一个老五!”
“储位之争,兄弟阋墙!”
“如今竟已然做到了蓄意残杀手足的地步!”
轩辕洋气息冷厉,怒意汹涌,再也压不住胸中戾气。
他将所有土匪口供、人证证词、泄密脉络、随从画像一应证据悉数整理封存。
连同查证到的、老五轩辕浩勾结江南富商与乡绅世家,蓄意阻挠赈灾的全部卷宗一并备好。
他亲笔写下书信,随证据一同递送。
信中向父皇陈明:若要惩处皇弟,还请朝廷派人前来将皇弟带回。孩儿没有能力擅自拘押皇弟,恐双方人手对峙。一旦皇弟铤而走险,恐生大乱。
随后让人快马加急送入京城,全部呈至父皇案前。
……
京城,紫宸殿。
千里快马递来的密信与一沓厚厚的证物,层层叠叠摊开在御案之上。
轩辕辰执笔的手一顿,一页又一页看完。
殿内死寂沉沉,落针可闻。
这位帝王执掌天下数十年,深谙权术制衡之道。
他素来纵容皇子相争,默许诸子各凭本事、角逐储位。
于他而言,朝堂需要活水。
皇子需要磨砺。
有野心、有争斗从来不是过错。
输赢荣辱,各凭天命。
他心中早清楚,储位之路终究避不开算计。
这般争斗,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可他能接受权谋交锋,唯独不能接受骨肉相残。
争权可以,争势可以。
可手足同根,血脉同源,竟为一己私欲,暗中布下死局,雇凶截杀亲兄,欲置同胞于死地!
一页页证据翻过,轩辕辰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散尽,滔天怒意压进眼眶。
他要的是诸子争贤,从来不是诸子互杀。
先前老六构陷算计,已然让他心生不喜,只是未曾触及底线,他便小惩大诫。
可今日老五轩辕浩的所作所为,彻底踏碎了他最后的容忍。
勾结地方势力,刁难赈灾、祸乱民生,置江南万千流民于不顾!
为除政敌,铤而走险,私蓄匪力截杀,手段阴狠卑劣,毫无皇室子弟的胸襟气度,更无半分手足情义。
轩辕辰抬手,轻轻合上卷宗,眸底寒色翻涌,再无半分父子温情。
他看懂了轩辕洋信中的隐忍与分寸。
老三身处江南险境,对方心腹人手盘踞地方,又勾结世家势力。
一旦强行扣押,极有可能逼得轩辕浩狗急跳墙,届时老三赈灾崩盘,万千百姓流离失所,后患无穷。
轩辕洋不是无能,是顾全大局,将裁决之权完完整整交还给他。
相较之下,轩辕浩的狠戾偏执,更显刺眼不堪。
良久,轩辕辰沉冷开口,声线不带一丝情绪:
“拟旨。”
……
“五皇子轩辕浩接旨——!”
闻言,轩辕浩身形一僵,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方才院外马蹄轰鸣、甲叶铿锵,浩浩荡荡的禁军队伍合围而来。
他还以为是那些人因赈灾而来。
可这圣旨分明是冲他而来。
什么意思?
就是三皇兄将他勾结卷宗的事呈上,也不必如此大阵仗吧?
他缓缓起身,脚步虚浮,心底已然升起极致的惶恐与不安,却仍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躬身跪地。
太监展开明黄圣旨,嗓音冷平无波,一字一句,清晰落进轩辕浩耳中:
“五皇子轩辕浩,任职江南期间,私结乡绅商贾,涉嫌阻滞赈灾。”
“另,残害手足一案,涉案传信之人系你府中近侍,疑点重大。”
“着即刻随钦差禁军返京,移交三司会审,逐条核验人证物证,彻查案情真伪。”
“若经查实,确系你授意纵容、暗害手足,即刻打入禁苑,终身幽禁!”
“若查无主使之实,亦革去你所有职差、地方司职之权,贬为闲王,居家自省,永不外派理事。”
“待案情审定之前,暂行停俸,静候朝廷勘断。钦此。”
话音落地的刹那。
轰——!
宛若惊雷劈碎头顶天穹。
轩辕浩浑身剧震。
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残害手足?
他并未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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