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山海界，烛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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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长发不系，黑中夹赤，发尾呈半透明的火状，无风自动，像水草浸在看不见的水里。说话时，发梢会亮起来。
“大人？”
“是谁？是那位故人。”
“又或者，是你们新诞生的主子。”
他终于把目光落到那五道黑袍上，左瞳的白昼便稳稳压住了他们袍底最后一缕黑芒。
“他来了了吗？”
“不如，和你们一起留下。”
五人无人应声。
分界线横在头顶，一半昼，一半夜，谁也不敢先迈过那一寸。
山海界……烛龙。
名号落定的刹那，远处诸天万界里，凡曾于大灾变旧录中见过这个名字的生灵，齐齐低下了头。
五人绝望。
却也在同一时间出手。。
没有商议，面对烛龙，他们没有任何犹豫。
东侧那尊反手撕开虚空，裂口刚透出诸天之外的腥风。
西侧那位把念根沉进裂缝最深处，欲循着戮胎断掉的那条旧路回原点。
居中暗金竖瞳张口，第一缕唤的念已抵唇边。
另两尊更果决，一尊当场自碎帝躯化作亿万恶念分身，一尊掉头就往还黑着的那半边星空里钻。
五条退路，铺得极快，快到连分界线上的光都还没来得及晃一下。
烛龙没有出手。
他甚至没抬手。
只是左眼里那半片白昼，往分界线上合了半寸。
……
没有轰鸣。
没有对撞。
连这两个字都显得太重了。
东侧那道撕开的虚空，合回了原样，连一道褶都没留，仿佛那只手从来没抬起来过。
沉进裂缝的念根，沉到了底，却发现自己沉进的是一片已经亮了的天。
诸天之外那道养了亿万恶念的缝，此刻正被白昼照着，缝里连一粒灰都藏不住。
自碎的那尊，亿万分身躯明明已经炸开，下一息却仍好端端立在原处，碎过的痕迹被收得干干净净，像有人把那一页翻了回去，连折角都抹平。
暗金竖瞳唇边那缕唤声，停住了。
没散，没灭，就悬在唇前三寸，被白昼晒成了一缕极细的、透明的东西，像旧灯芯上最后一点没烧起来的烟。
而钻进长夜那半边的两位，甫一没入黑暗，便同时僵住。
那半边黑，不是夜。
是烛龙的右眼。
他们没有逃进宇宙黑暗深处，而是走进了那枚墨黑瞳仁里，走进一片正在按自己时序运转的星潮。
星潮不起波澜，只是照旧浮沉。
可他们再也无法离开。
五道念根，同一息空掉。
和戮胎陨落时那股凉一模一样，只是这回陨落得格外干净。
分界线上，五道黑袍静静立着。
袍角不猎，黑芒不涌，连兜帽下那点残存的喘息，都被钉在了昼与夜的那一寸夹缝里。
“……原来如此。”
为首的暗金竖瞳终于低低开口，声音里充满干涩。
“你藏的好深。”
“那一战注定失败。”
“但这一次，未必。”
他踏前一步，分界线便随之前移一寸。
赤玉带上那道天然火纹，自始至终没摇过一下，此刻终于轻轻一涨。
没有灼烧，也没有爆炸，只是把那道横贯天穹的昼夜之界，收成了一条极细的线条。
五道黑袍，被一线更漏穿了过去。
不落山。
不天亮。
不腐，不灭，不轮回，不入门。
白昼那半边不许恶念存形，长夜那半边不许它们遁走，于是便只能悬在中间，像五枚被夹在书页里的旧影，连翻页的风都等不到。
“你们不是说，待大人降临么。”
左瞳金白稳稳压着，右瞳墨黑静静盛着。
“那便留着。”
这盏灯不熄，也不燃烧，正好替他照着来路。
诸天要做供养场？
他垂了垂眼，像替谁把一笔账轻轻划掉。
“看他有几分实力。”
……
远处，星墟之上。
白起双剑归鞘，始终没回头。
血冢前那柄未开刃的剑，极轻地嗡了一声，像听见了另一处战场收更的漏响，又像什么都没听见。
因蒂裹着残族遥遥感知，帝躯残裂处那股凉意忽然定了。他低声呢喃，没敢让族人听全：
一边是拿命换来的帝位……
一边是抬了抬眼。
这诸天，到底沉寂了什么？这份沉寂，又是给谁看的？？
因蒂笑容苦涩无比。
亿万生灵仰头，看见那半边被切出来的白昼久久不褪，另一半长夜也久久不醒。
分界线细成一线，横在诸天之上，并不宽阔，却连神识都不敢从旁边绕过去。
山海界，烛龙。
玄袍上的星图照旧缓缓游走，一颗熄了，下一寸衣料里又亮起新的。
发梢一句一明灭，赤玉带上的火，从来没有熄灭过。
可那一夜，终究没再合上眼。
而五道黑袍悬在昼夜之间，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等的那位大人若真来，踏进的第一寸，也是白昼。
风过无锋。
诸天，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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