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念头与行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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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我带着远山雪乃到了离道观最近的一个县城，我让远山雪乃待在这县城等我，我先去探探知常子师伯的口风，如果知常子师伯不要这鬼子娘们，那我就再做安排。

开车往道观赶去的路上，我没有关注身后有没有跟梢，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当我知道知常子师伯身后的人掺和进了我们跟鬼子们的事情里后，我彻底就想明白了，就连博舟身后都有某些部门的影子，那知常子师伯身后更是有相关部门的影子，这个相关部门比博舟身后的某些部门只高不低。

同时，这一路上我也想明白了，这盘大棋中，我杜博文连根毛都不算，有我没我无所谓，我之所以能掺和进来，完全是因为我师父他老人家想借这场“东风”历练历练我，所以嘛，我哪怕干出多么离谱的事情，对于上面的整个布局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同时，我即使干出自认为有天大功劳的事情，也对上面的整个布局来说不值一提。只要我坚定内心红线，永远保证血液是鲜红的，跟着本心走就行了，至于这盘棋未来的结果是咋样的，跟我、甚至跟我整个师门都没有多大关系，我们都是棋子，或许连棋盘上最小的卒子都不算。以前我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一直到凌晨三点多，我才走到道观门前，喘匀气后，我边砸道观门边大声喊道“知常子师伯……。”

足足叫了十几分钟山门后，大门才缓缓打开，知常子师伯板着脸说道：“来了就来了，翻墙进来就行了，鬼叫什么，影响本道爷睡觉。”

我挤进门说道：“师伯，你遇上好事了，天大的好事啊，我从日本人手里搞了个日本娘们给你送过来了，那日本娘们长得简直就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看你这样，也没啥老婆，就送你当老婆了。”

知常子师伯盯着我像是思考，也像是打量我，迟迟不说话。

我说道：“师伯，那日本娘们现在在这边县城呢，你要不要啊，你如果要的话，我现在就下山去把她带过来，如果不要的话我就把她卖了，卖的钱用来改善我俩这段时间的生活条件，我天天请你吃香的喝辣的。”

知常子师伯开口道：“日本女人是什么来处？”

我说道：“就是小鬼子组织里的人，据说好像是什么忍者，功夫挺好的，本来嘛，我是不想要的，但小鬼子们上赶着给我送女人，想着用糖衣炮弹腐蚀我，我是谁，我可是我们师门的佼佼者，尿出来的尿都比普通人的红，我是能被腐蚀的人吗？笑话，这不我就把她带过来了嘛，听我大师兄博和说你身后的人逮了很多日本人，顺带把这个日本娘们也逮了吧，她绝对知道好多事情，你们好好审问审问，说不定能审出很多秘密呢。”

知常子师伯看着我道：“小把戏。”

我疑惑道：“师伯，啥意思啊，啥小把戏啊。”

知常子师伯说道：“罢了罢了，我去休息了，随你便吧。”说完，转身往大殿走去。

我忙问道：“师伯，那日本娘们你要不要啊。”

知常子师伯说道：“随你便。”

我忙走过去拦住他，挠了挠头，说道：“师伯，我俩也算是在祖殿度过了一生的人，你别给我整什么高人的话嘛，你直说，那日本娘们你要不要，你要的话我就带过来了。”

知常子师伯突然笑了一下，说道：“小子，此问不必问我，当叩问你本心。千里迢迢携一女子前来，口称交付于我，内里却是为一己色念所扰。她的去留何需问旁人，一切取舍，皆由你自决。”

我想辩解，但看着知常子师伯那双洞彻一切的眼睛，话到嘴边停住了，试问我真的不是因色心所扰吗？

我看着知常子师伯的眼睛，心里不断地审问自己，最后我妥协了，此举就是我因一己色念所扰。

我叹了一口气，对知常子师伯说道：“唉！师伯，我承认这是我的色念所扰，那咋办啊，我控制不住啊，我知道那日本娘们就是个毒蛇，关键时候她就会咬死我，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我的内心啊，我一见她就控制不住的想入非非，饶是我拼了命的克制自己，但就是克制不住啊。”

知常子师伯的表情突然缓和下来，说道：“色念本是凡夫根性，非你一人独有，不必因此自愧。须知，世间之人相逢，皆是因果所牵，此缘现前，本就不以你一己之心意而转移。你纵然拼力压制，也难硬拗因果的业力，如同以石压草，石去草生，妄念反倒愈发炽盛。克念，不在于硬堵强灭，而在于观照本心。念头升起，不必恼恨自己，也不必强求立刻根除，只静静观之此念从何而起？是贪恋皮囊，还是妄求虚妄之欢？看清了，便坦然接纳这念头的存在，不必苛责自己。凡人肉身，七情本是与生俱来，做不到念头凭空消失，也做不是一念之间便心如枯木，此皆人之常情。修行不是要人根除情欲，也不是要人无思无欲，只是要人看清念头归念头，行事归行事。念头来了，可允许它在心里翻涌，不必苛求除去，但亦不让行事顺着念头，这便是借一段因缘磨炼自己。念头起，我知它起，念头扰，我知它扰。不压抑、不谴责，只需守住行事即可。心念纵然纷乱，肉身却不往前一步，日复一日，在这反复的扰动之中，慢慢磨去自身执迷，逐步打磨心性，这便是在烟火尘扰中修持元神。”

我点了点头，说道：“师伯，我懂了，有念头是正常的，只要行事不被念头所牵即可，是不是这样啊？”

知常子师伯说道：“你悟到了这一层，便是摸到了世间炼心的实在道理。凡人身属血肉，遇外境而动情欲，本是造化自然之理，不必强求心中一念不生。心念起落，好比这风过山林，风起则林叶动荡，风止则归于平静。念头如同飘来的风云，而你的元神便是那一片天地。风云尽可往来，天地却不必随之动荡。修道，不在于强行消弥念头，而在于不被念头牵引。念头一旦升起，你只需了然分明乃是后天欲念所动，不必憎恶此念头，亦不必与之相抗。念头归念头，行止归行止。纵使心中欲念翻涌，行止守定不动。大道本在这日用之间，不是要你化作枯木死灰、断绝七情，只需谨记‘念可自生，身不随之’。”

我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师伯。”

知常子师伯摸了摸我的头，说道：“初时遇境，心神激荡，这是人之常情，不必自怨自艾，只需每一回都守住行事的界限。久久这般磨砺，执念自会慢慢消解，不必刻意求静，元神自会日渐澄净。”

我恭敬的对知常子师伯鞠躬，说道：“谢谢师伯，侄儿悟了。”

知常子师伯说道：“悟得此理固然甚好，便是一时未能彻悟，亦无大碍。既然来了，便在此处住下。自明日起，观中伙食、浣洗衣物这些杂物，便都交由你料理。”

我说道：“行，没问题，师伯，我最后问你一下啊，如果让那鬼子娘们来这道观，影不影响啊。”

知常子师伯说道：“任凭何人到来，皆撼动不了世间造化。可这来人或可搅乱你的心境，牵动你的心神。你的心境起伏，不关乎这世间造化，只关乎你自身修行的进退得失，其间厉害轻重，全由你自己体察，自行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