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1章 孟津港鏖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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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丑此刻一直在打量着孟津港的布防，也乘船来到附近亲身探查过。他是河北名将，跟随袁绍征战多年，他见过形形色色的防御工事，但眼前这座孟津港的布设，让他心里隐约升起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那些鹿角的角度、土墙的射孔分布、箭塔的位置，甚至壕沟的宽度和深度，都透出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计。布置这些的人，知道每一支箭应该从哪个角度射出才能发挥最大效力，这样的对手当真可怕……
“探查差不多了，港口不过两千守军。”田丰靠过来，花白的鬓角在河风中微微飘动。他的目光比文丑更深了一层，不仅在看工事，也在看工事背后的人：“据斥候报，孟珙将主力布置在垣墙之内，外围只放了不到八百人。这是存心要把我们粘在滩头上。”
田丰是河北赵国顶尖谋士，在后人眼中，他仅次于沮授，是袁绍的左膀右臂。而且田丰从来以刚直敢言着称，此番出征之前，田丰在邺城当着众将的面说过一句话：“此次南下，胜则洛阳到手，霸业可图，败则河北震动。”
袁绍当时笑了笑，没有接话，然后就给他派到了前线。
不过，袁绍心里对这番话是很赞同的，多年前的雍州大败，让袁绍本人元气大伤，已经卧病多年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苍老。导致于整个河北都有些人心惶惶，这次战斗，不仅是声援曹操，也是要打一场正名之战！
他袁绍早年拔剑问董，意气风发，后来到河北也是屡战屡胜，一统河北三州。可直到他遇到张富这小子，那可谓是屡战屡败了，两次大型进攻都被击败，甚至可以说是死伤惨重，自己的四庭柱都没了仨，太惨了简直……
所以，这一次，他只能胜，不能败，就如田丰说的那样，胜则霸业可图，败则河北震荡！
田丰说的对，看的清，但唯一一个缺点就是说话不分场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样说，万一真败了，那赵国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也是当时袁绍没接话的原因，根本不知道怎么接，所以让田丰来打这场仗了。说个不好听的，这就是一个典型的背锅位置，懂的都懂……
回到前线战场。
“先锋谁去？”文丑问。
“王铁枪请战。”田丰的声音很平：“眭元进和蒋义渠都愿意策应。”王铁枪就是王彦章，被袁绍夸赞为河北第二猛将，第一个是冉闵，只不过冉闵一心跟草原的异族玩，对南下不太感兴趣罢了……
文丑欣然同意：“好，那就让彦章上。他虽然性子急，但手上功夫硬，蜀国大将都不在，这洛阳城应该没人挡得住他！”文丑顿了一顿，叮嘱一下：“让他别冲得太猛，先试探一下港口虚实，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王彦章接到军令的时候，正在自己营帐中擦拭那杆跟随了他二十余年的铁枪。枪身以精铁锻打而成，枪头淬了百炼钢，枪杆上缠着防滑的麻布，麻布被手汗和血渍浸得发黑。他站起身，六尺有余的身躯在帐中几乎顶到了帐顶。
随从递上头盔，他单手扣上，大步走出帐外。三千先锋军已经列阵完毕，清一色的河北步卒，前排持盾，后排持矛，两翼各有一队弓手。王彦章翻身上马，铁枪往马鞍旁一挂，抬手指向南岸的孟津港，只说了一句话：
“兄弟们，这头功就落在我们头上了，能不能拿得住就看咱们的表现了，随我渡河，攻！”
“攻！攻！攻！”
孟津港北侧的河滩上，袁军的渡船在号角声中纷纷离岸。这些船大小不一，小的只能载十余人，大的也不过三四十人。这跟南方的水军装备确实没法比，北方的大河满打满算也没几条，还大都能绕过去，确实不用太多水军。
就比如说黄河，它让人色变的永远不是河道宽度，而是喜怒无常的脾气，只要这位母亲不高兴，那随时可能淹了两侧的老百姓……
哪怕现在已经过了黄河汛期，袁军也挑选了风平浪静的时节出征，但黄河的威力还是不容小觑的！赵军部队船至中流，黄河的暗涌开始发力，几艘小船被水流推得偏离了航线，船上的士卒手忙脚乱地摇桨修正，刚出发不久队形就乱了。
港口内的孟珙站在垣墙望楼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他今年不过三十出头，但常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的面容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不少。他的目光在北岸密密麻麻的军阵上扫过，很快便锁定了那些正在渡河的船只——以及船只之间留出的、用于后续梯次投入的间隙。
“弓箭手准备！”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传令兵立刻将他的命令逐级传了下去：“待敌船进入鹿角外百步，方可发箭！”
他的命令被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港口土墙后的弓手们将箭搭在弦上，弓身微微倾斜，箭镞指向河滩方向。没有人探头去看，因为孟珙说过，探头就等于把脖子送给对面的神射手。
第一批袁军渡船在孟津港北侧的浅滩上搁浅了，船底的木板刮过河床上的卵石，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不过也差不多可以登陆了，船上的士卒纷纷跳入齐腰深的河水中，举着盾牌向岸上冲去。河水冰凉，河底的淤泥吸着他们的脚，每一步都格外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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