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3章 光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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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风扫过彗尾,溅起细碎的冰晶光尘。
洛可可站起身,飘到离彗星数万里的地方,静静看着。
她彻底收回了所有神念与力量,连一丝牵引都不再留下。
若是寻常的束缚,她一收手,水汽便会立刻散逸,彗星会重回枯萎的老路。
可这一次,冰核仍在自转,水汽在升腾与回流间循环,游离的氢氧原子仍在源源不断地被吸引过来,冰层极缓慢地增厚。
它已经记住了“自生”的道理。
从此往后,这颗彗星再也不会枯萎,再也不会变成死寂的岩石。
再往深空掠出数百万里,周遭的星光渐渐稀了,真空的寒意像浸骨的水,裹着宇宙尘埃静静飘着。
地球扩张之后,太阳系的引力场也随之重构,柯伊伯带往外延展了近十倍,原本稀疏的冰彗星与星际尘埃,密密麻麻铺成了灰蓝色的雾,人类的深空探测器走到火星轨道便频频失灵。
再往外,便是修行者也罕至的寒寂之地。
没人知道深空里藏着多少寂灭的星光,多少冰封的残骸,只知道抬头望天时,星星比以前密了数倍,亮了数倍。
洛可可顺着引力的弧线往前飘,神念铺展开去,扫过一颗颗冰封的岩块,一团团弥散的星云,一缕缕奔行亿万年的光。
她在找一样东西——找一束最接近遥远的光,看看自己制定的规则,能不能从死神手里,把光的宿命拉回来。
直到她掠过冥王星轨道外侧,触到了一缕金红色的光流。
这是参宿四的一缕余光。
那颗位于猎户座悬臂的红巨星早已走到了生命尽头,外层大气不断膨胀剥离,一缕缕星芒从它表层抛射而出,散向宇宙四面八方。
这束光从恒星表面迸发的那天,地球上的人类还处在千年前的旧朝,洛凌成还没踏上超越之路,墨城还只是西北边境一座小小的军堡。
它在真空里不眠不休地奔行了数千年,穿过了弥散的猎户座星云。
它掠过了垂死的白矮星,引力让它微微偏折了轨迹,它还穿过了太阳系边缘的奥尔特云,冰彗星的尘埃擦过光流,磨掉了它大半的能量。
等走到洛可可面前时,它已经弱得近乎透明了。
原本足以灼穿岩层的光热,散得只剩一点微温,原本能照亮半片星系的亮度,淡得如同蒙了层纱。
光子本身是永恒的,在真空中不会因为吸收或者散射而衰减,可一旦接触介质,便会衰弱。
并且因为“平方反比定律”,光从光源点发射后向四周扩散,单位面积接收到的光也越来越少,亮度自然也会随之下降。
再过不久,它或许就会因为各种原因,转化成其他类型的能量,消弭在漆黑的虚空里,连一点光尘都留不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是光元素的宿命。
从炽烈的星核里诞生,往无边的永夜里奔赴,最终归于寂灭。
地面上,天文台的深空观测室里,老研究员陈教授正盯着屏幕上的光谱图叹气。
这束参宿四的散射光他们追踪了好多年,看着它从清晰的金红色谱线,一点点变宽变淡,一点点滑向寂灭。
“又快没了。”
他推了推老花镜,指尖点在屏幕上那道快要平掉的谱线上。
洛可可静静悬在光流前方,望着这缕快要消散的金红。
她想起后山松林里那簇永燃的小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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