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5章 寂静无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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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脸上的表情一天天减少。
笑容,愤怒,悲伤,惊喜,这些曾经刻在骨子里的情绪,越来越淡。
半个月后,变化蔓延到了整座天都。
曾经车水马龙的街道依旧热闹,人来人往,可安静得诡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叫卖,没有人吵架,连汽车喇叭都没人按。
人们步调平缓地走路,上班购物,动作整齐。
画家工作室里,颜料干在了调色盘上,画笔掉在地上。
曾经以画山水闻名的老画师,站在画布前,手里攥着笔,却再也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要画画。
那些曾经让他心潮澎湃的山河落日,在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站了一天,最后放下笔,转身走出工作室,再也没有回来。
学校里,老师不再讲课,学生也不再读书。
孩子们坐在教室里,安安静静,没有人打闹,也没有人提问。
他们忘了为什么要上学,忘了字怎么写,也忘了父母的名字。课本放在桌上,积了灰,没人再翻一下。
军营里,士兵们放下了枪。
他们忘了为什么要站岗,忘了要守护家国,甚至忘了敌人是谁。岗哨空了,军械库的门开着,武器摆在架子上,落满了灰。
曾经喊着保家卫国的将军,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眼神空洞,一站就是一整天。
“自我”在一点点消解。
名字也好,身份也罢,所有关于亲人理想爱恨乃至执念的东西,所有构成“我”的东西,都在无声地融化。
人们还活着,还在呼吸,还会吃饭睡觉,可眼里的光,却一点点熄灭了。
三个月后,个体意识彻底消融。
所有人的意识汇聚成了一团统一的“集体灵海”。
没有你我之分,没有彼此之别,所有人共享同一份混沌的意识。
他们会在同一时间起床,同一时间出门,同一时间走向田地劳作,同一时间回家休息,如同精密运转的蚁群,却没有蚁后,只有统一的本能。
曾经璀璨的文学艺术科技信仰,全都被遗忘了。
图书馆的书落满了灰,没人再翻开;实验室的仪器积了尘,没人再使用,寺庙里的佛像蒙了尘,没人再祭拜。
没人再记得洛凌成,没人记得大宗师的传说,甚至没人记得“家国”二字怎么写。
街道很干净,房屋很完整,城市依旧矗立,可里面没有了“人”。
只有一具具活着的躯壳,循着统一的指令,重复着最基础的生存行为。他们不会笑,不会哭,不会思考,也不会痛苦。
没有纷争,没有苦难,也没有了希望。
洛青看着画面里一排排步调一致的人,从街道上走过,像一群没有灵魂的影子,后背阵阵发凉。
比尸横遍野更恐怖的,是这样一片“祥和”的死寂。
最终的时刻,在一个黄昏到来。
仿佛收到了统一的指令,全球所有的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事。
他们转身,朝着海洋的方向走去。
翻过山岭,走过田野,穿过废弃的城市,一步步走向海岸线。没有人催促,没有人掉队,老人和孩子走得一样平缓,伤者和健康者步伐一致。
沿途有人摔倒,旁边的人不会扶,摔倒的人也不喊疼,只是默默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们如同回归大海的水滴,带着一种平静到诡异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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