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4章 世界被打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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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成了困在战场碎片里的活标本。
永远保持着冲锋的姿态,永远赢不了,也永远死不了,只能在这半截城墙里,看着近在咫尺的敌人与同伴。
更远的天都城区。
繁华的商业街裂成了几十块碎片。
半截电车悬在断裂的路面中央,车窗外就是漆黑的空间乱流,乘客保持着惊慌的表情,手还抓着扶手,身体微微前倾,永远停在了刹车失灵的那一秒。
甜品店的柜台裂成两半,奶油蛋糕停在掉落的中途,奶油悬在半空,永远不会落在地上。
写字楼的办公区碎成了十几片,有人举着咖啡杯停在嘴边,有人握着笔低头看文件,有人刚站起身想接水,全都定格在了工作的日常里。
起初还有人能活动,在自己的碎片里尖叫呼救。
可碎片与碎片之间,隔着永远跨不过去的空间乱流。
明明同事就在几米外的另一块碎片里,看得见脸,看得见嘴型,却听不见半点声音,伸手去碰,指尖只会穿过扭曲的虚空,什么都摸不到。
有人试过用绳子、用木板搭桥,可任何东西只要越过碎片边界,都会被瞬间绞碎。
慢慢的,呼救声停了。
人们坐在自己的碎片里,看着近在咫尺的同伴,只剩绝望。
食物吃完了就饿着,水喝完了就忍着,最后要么在绝望里饿死,要么在疯癫里一头撞向乱流,结束这场看不到头的囚禁。
而在更大的碎片里,则上演着文明的崩塌。
有一块碎片裹住了半个居民区,大约三平方公里,困了七百多个人。
起初大家还互相帮衬,清点物资,组织巡逻,抱着很快会有人来救的希望。可一天过去,十天过去,一个月过去,碎片边界的乱流没有半点消失的迹象,外面的世界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物资一天天减少,粮食吃光了,水喝光了,秩序开始瓦解。
有人偷抢,然后是拉帮结派,再到后来,弱肉强食成了唯一的规则。
曾经和睦的邻里,转眼就能刀刃相向。
曾经教书育人的老师,为了半块面包就能痛下杀手,孩子们从最初的害怕,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也学会了争抢与掠夺。
不过两年时间,这块碎片里就只剩满地尸骨,和几个眼神空洞的幸存者。
他们坐在废墟上,看着边界外另一块碎片里的人,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野兽般的贪婪。
可他们过不去,只能看着,直到自己也死在这片囚笼里。
不过最残忍的,还是那些只有几平米的单人碎片。
有个年轻的上班族,被困在了自家阳台的碎片里。
地方不大,刚够放下一张椅子和半张桌子,身边只有半杯没喝完的水,和一部没有信号的手机。
起初他拼命呼救,对着外面的碎片喊,对着黑暗的乱流喊,喊到嗓子哑了,也没人回应。
后来他开始自言自语,对着手机里的照片说话,对着自己的影子讲故事,把上班时的琐事,上学时的趣事,翻来覆去地说。
再后来,他开始对着空气笑,对着乱流招手。
没人知道他撑了多久。
人们最后看见他时,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手伸在乱流里,指尖早已被绞得血肉模糊,却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
绝对的孤独,碾碎了一个又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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