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5章 不回邮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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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5章2195
“咋滴,还要喜糖?”
话说的玩笑,罗婵也没恼,而是接一句,“你媳妇儿让你来?”
一人一句,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个字,可落在边上三人的耳朵里,像拌嘴,又像是两人势均力敌的过了一招,真有意思。
“站着聊不累么?找个地儿坐。”
等了等,庄欣怡才说了句。
几人就往窗边挪。
酒廊靠紫禁城那侧摆着一组深灰绒面沙发,围一张椭圆茶几,位置正好,能看见金瓦顶上最后一点暮色,和远处cbd玻璃幕墙上反着的残光。
李乐坐倒,瞧见茶几上摆了盘切得过于整齐的果盘和一碟子没拆封的混合坚果,顺手把盘子扒拉到自己这边。
“这地儿挑得还行,”李乐往嘴里塞了块香瓜,“比菲兹洛伊那边强,最起码居高临下,看着紫禁城,心怀激荡,天下我有。”
伍岳乐了,“你还记着那事呢?”
“那哪能忘,我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中奖,ipodnano,不过回头一看罗婵拿手机,才知道那奖不是抽出来的,是排出来的。”
罗婵笑他,“你倒实在,真信是运气。”
“我这种死心眼儿,不信运气信什么?”李乐又端起马天尼抿了一口,“幸运这东西,有时跟工资条一样,也是按人头排的。”
之后,李乐悄咪咪的把话头转到几人这大半年自己不在伦敦时的日子里,算是给那个长期的“留学生群体的,聚焦身份认同和跨国流动实践”的上半场做补充,下半场做开头。
庄欣怡要毕业了。
“两年制硕士,今年最后一年。”她掰着手指,“论文在写,题目特没意思,关于东亚女性在西方时尚消费里的身份表演,我导师给的,我自己其实没那么上心。主要不在学术,在实习。”
“Vivienwood?”李乐问。
“诶,你怎么知道?”
“你这一身,就差把牌子写在后背上了。”
庄欣怡笑出声,“不是主线牌,RedLabel那边,运营岗。”
她说得挺具体,说品牌今年二月要回伦敦时装周办秀,RedLabel那条线是八十年代初以来头一回回伦敦办秀,伦敦办公室忙得脚打后脑勺,她一个实习生也跟着加班到九点十点。
“帮着排期、跟买手、整理样衣、做社媒数据,偶尔跟着去showroo。说好听是实习,说难听就是打杂。”
“能在Vw那地方打杂也不亏,”伍岳说。
“是挺值的,”庄欣怡手里转着杯子,“运营这活儿听着不高级,可你能看见一个系列从设计到上架的全过程,面料怎么订、交期怎么排、门店怎么铺货,这些事课堂里教不了。”
“你想拿他们的正式offer?”
“对,但也没想干多久。”庄欣怡摇头,头发在肩头扫了一下,“家里意思让我读完了回去。我倒觉得,再熬两年,等人脉熟了,自己搞个小品牌。”
她说这话,没什么豪言壮语的意思,甚至带着点“我也知道这事不容易”的清醒。
李乐问她怎么个思路,她说找几个明星包装一下,比如什么霆锋、彦祖、灿森、文乐、冠西这种自带潮流属性的,用他们的名头顶在前面,自己在幕后操盘,之后开始线上跑,线下慢慢来,不着急铺大摊子。
“启动资金呢?找你爸要?”罗婵问。
“拿他的钱,又要被他说东说西,不要。钱我有,这些年也存了点儿,不过,可以用他的关系。”庄欣怡耸了耸肩,“反正他知道我干不了别的,学金融学不过人家,搞技术没那个脑子,也就剩这点审美和折腾劲儿了。”
李乐点头,“行,思路可以。不过,冠西就算了。”
“为啥?”
小李秃子自然不会说那个围观事件,只说,“不为啥,长得像黑土大叔,没那个气质。”
“噫~~~~~”
而罗耀辉,则是.....
“延毕。”
“延多久?”伍岳问。
“一年。挂了两门,补。导师那边还算给面子,没往死里卡。”
“两门?”伍岳挑眉,“你不是选的都挺轻松么?”
“轻松是轻松,没去考。”罗耀辉摊手,“有俩礼拜在加州,有俩礼拜在红空,剩下时间在打游戏。课是选了,人没到,期末一算,完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别人的事。
李乐倒没笑话他。这屋里坐的谁也不是真靠成绩单活着的,罗耀辉自己更清楚。
“那毕业证拿得到么?”李乐问得直接。
罗耀辉摇摇头,“难说。补考再挂,可能就.....”他没说完,手一挥,“也无所谓。”
“无所谓?”罗婵在旁边轻轻接了一句,“你爸也无所谓?”
“拿了又怎么样?拿个毕业证,回去干吗?我爸让我进集团,从投资部做起,熬五年升副总,再熬五年等我哥腾位置。我哥一个比我大九岁,一个比我大五岁,等他们腾位置的时候我都四十了。”
伍岳说,“你这话说得,好像拿毕业证是件很亏的事。”
罗耀辉嘴角扯起来,又收回去,“不亏。就是没意思。我现在想明白了,我这种人,拿不拿证,家里都给我安排好了。”
“拿了证,是海外学成归来,回集团效力,没拿证,是在外面历练了几年,回来从基层做起。横竖都是那套词,换张皮而已。我爸说我,你不去创业就是对家里最大的贡献,听听。”
他说这话的时候,庄欣怡瞄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李乐端着杯子,看着这两个人。
他以前一直觉得是庄欣怡在吊着罗耀辉。庄欣怡跟谁都笑,跟罗耀辉更近点儿,罗耀辉那股子“女神鞋面”的劲儿也明摆着。
后来从大小姐那儿当故事一样听了不少有钱人家的门道,才慢慢咂摸出另一层意思。
没有谁吊着谁。
两个人,谁也不是谁的菜。
罗耀辉喜欢的是那种能让他显着有面子的姑娘,庄欣怡要的是能让她自在做自己的人。
可“菜”不“菜”的,在这类安排里是最不重要的变量。重要的是门当户对四个字写得平不平,爹妈打电话时能不能顺下去。
庄家做金融,罗家在红空做地产和航运,两边的盘子既互补又有交集。
这样的家,联姻这种事,在生意场上跟签个框架协议差不多,先把关系挂上,具体的条款慢慢谈。
两家把俩人搁一块儿试。试得动就结,试不动也得结,结了生个孩子算交代,往后各过各的。
面子上还是“世交两家好”,里子早分好了,你玩你的,我玩我的,逢年过节同个框拍张照,两边爹妈看见,点头,行,没丢人。
两个人都不较真,所以谁也不伤。等两边老头老太太哪天退了、走了、管不动了,就是一拍两散的局。
那时候连“离婚”都算不上风波,算交接。外人问起来,就是“缘分已尽”。
这是庄欣怡和罗耀辉自己的日子,外人都是看破不说破。
又说韩远征。
“他这段时间,日子不怎么好过。”
李乐笑了笑,“他怎么?这不挺顺当的?”
“不还是盛镕的事儿?”罗耀辉扭头看了眼,转回来说道,“他家里觉得他办事不稳,让人当了枪使,有些丢人。他爸骂了他一顿,意思就是,别瞎张罗了,老老实实把书读完。”
“不至于吧,”伍岳说,“盛镕自己的事,韩远征又不能替他管着。”
“道理是道理,可家是讲道理的地方么?”庄欣怡说,“家里把他的路都铺好了。回国之后,要么考进体制,从基层熬资历、攒人脉,要么先进央企,用平台资源摸项目,等手上有了实打实的东西,再下海,水到渠成。这两条路,哪条都不许他deviate(跑偏)。”
“可他不想?”李乐接。
“不想。”罗耀辉说,“他说他在伦敦这几年,好不容易摸到点自己做事的门道,回去就往格子里一塞,前面十年干什么、后十年干什么都写好了,那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他爸说那你自己闯,闯出祸来别找我。两个人就这么僵着,电话里说不了三句就呛,现在正冷战。”
罗婵叹口气,道,“其实韩远征那人,挺拧的。他看着好说话,谁都能处,可心里有一条线,踩上去他真跟你翻脸。他爸不知道这条线在哪儿。”
而说到她自己,倒是更丰富多彩。
硕士毕业了,拿了博士offer。
“RcA那边,艺术史,不带奖学金。”罗婵说,“不过我暂时没有,gap了半年,去南美玩儿一圈儿。”
“学艺术史还gap?”李乐问:“怎么,想以后研究拉丁美洲艺术?魔幻现实主义还是古代印加?”
“学是借口,玩儿是目的。”罗婵笑得坦然,“博导问我想做什么方向,我说我想先去看看那些地方长什么样。他说行,你去看,回来告诉我看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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