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黎明前的黑暗（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冰河绝域，轮回旧世

寒风如同无数柄冰冷的小刀，呼啸切割过天地，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漫天鹅毛大雪无休止倾泻而下，将整片大地埋葬在无垠的惨白之中。

天机站在冰雕屋内，兽皮披风尚且带着外面风雪的寒气，石锅之内碎骨噼啪燃烧，浑浊的烈酒散发出浓烈粗粝的气息，肉干摆在冰台之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方才那名力搏巨型花斑豹的远古战士坐在对面，身躯魁梧如山，臂膀之上还留着豹子撕咬出来的狰狞伤口，暗红色的血痂冻结在古铜色皮肤表面，那双眸子之中混杂着渴望、悲愤，还有被无尽冰雪岁月打磨出来的麻木。

“我们部落世代口口相传，那个女恶魔，就是冰雪城堡的主人。”战士端起粗糙兽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烈酒划过喉咙，让他粗重的喘息都带上一团白雾，“千百年，一代又一代最强的战士，披兽甲，执石矛，向着那座屹立在雪原核心的冰雪城堡冲锋。无数骸骨埋在茫茫冰雪之下，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

天机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腕，脑海之中不断回放方才的一幕幕。苏尼，冰雪女王，以自身化作封印，将被尼古拉下了诅咒的雪之灵禁锢；尼古拉满心疯狂，妄图撕裂结界，带领原始部族杀回原本的世界，掠夺外面的一切繁华。而眼前这名战士口中的“女恶魔”，赫然便是苏尼。

真相，永远都有两面。

在苏尼的记忆里，她是被世人伤害、被逼到绝境，才掌控冰雪力量，漂泊万里寻找到这片土地；可活在这片冰封大地上的远古部落族人，世代承受酷寒饥荒，饱受猛兽侵袭，在他们的传说之中，苏尼就是带来永夜冰封的元凶。

“你们说的雪之灵……”天机眉头微微蹙起，声音低沉，“当真就在你们部落手中？”

战士重重点头，拳头重重砸在冰台之上，冰屑簌簌掉落：“没错！那是冰雪大地孕育的至宝！传说得到雪之灵，便可以抵御世间一切极寒，甚至能够撬动冰雪法则。只要你帮我们斩杀女恶魔，雪之灵就归你，整个部落都会感念你的恩情！我们愿意追随勇者，一同冲破这片牢笼，去往那个有花草飞鸟的外界！”

天机的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波澜。

他刚刚亲眼见到真正的雪之灵，那是苏尼耗费自身血脉、以古老再生血脉秘术催生出来，等同于她女儿一般的存在，被尼古拉种下恶毒诅咒，随时都会吞噬周遭一切生灵。可在这个部落的记载当中，雪之灵仅仅只是一件可以拿来当做报酬馈赠外人的奇物。

谎言？还是信息的错位？

亦或是，这片冰河结界之内，时光轮回往复，不同时代，诞生过不止一个关于雪之灵的传说？

“我问你。”天机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直刺对方双眼，“你们可听过尼古拉这个名字？一个浑身布满诡异纹身，肉身强横无比，可以将纹身化为实体神通的男人。”

听到这个名字，魁梧战士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兽角酒杯的大手猛地一紧，坚硬的兽角边缘直接被他攥出几道裂痕。

“尼古拉！那是部族之中最可怕的叛逆！”战士的声音压低，带着刻骨的忌惮，“很久以前，他是我们部落千年不遇的最强战士，一身力量冠绝整个冰河绝域。可他的野心疯长，痴迷禁术，在自己身上镌刻下地狱纹身，想要抢夺雪之灵，强行破开结界之门。老一辈的人说，他曾经和冰雪女王死战过无数次，两个人打得天崩地裂，雪原都被打碎无数沟壑。后来，他消失了，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在冰雪女王的法术之下，没想到，你居然见过他。”

石锅的火苗摇曳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在冰墙之上拉扯得忽长忽短。

一切线索，在此刻全部串联。

尼古拉没有死。他活了漫长岁月，潜伏在暗处，挑动部落与苏尼之间不死不休的仇恨，暗中对雪之灵降下毁灭诅咒，坐山观虎斗。部落视苏尼为毁灭世界的恶魔，视尼古拉为失踪的悲剧英雄；苏尼将部落视作窃取自己血脉结晶的愚昧蛮人；而尼古拉，把所有人都当成自己冲破牢笼，征服原本世界的棋子。

所有人都困在这一方冰河结界，被过往的仇恨蒙住双眼。

“女恶魔……苏尼，她未必是你们想象之中的模样。”天机缓缓开口，“冰封这片大地，背后另有隐情。真正想要把所有人拖入毁灭的，是尼古拉。”

“不可能！”战士猛地站起身来，头顶差点撞上冰雕的屋顶，满脸的不相信，“世代传说绝不会有错！若不是女恶魔降下冰雪，我们何须世世代代挣扎在苦寒之中！尼古拉前辈，他是为了我们族人能够重获自由才去战斗！”

狂热的信念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千百年代代相传的传说，不是天机寥寥数语就能够轻易推翻。

天机也不再争辩。口舌辩驳，在绝对的执念面前苍白无力，唯有亲眼所见的真相，才能够击碎层层迷雾。

“好，我可以前往冰雪城堡。”天机话锋一转，眼神坚定，“但我不会去斩杀苏尼。我要查明诅咒的根源，找到结界真正的出口。如果真的有出路，我会带愿意离开的族人去往外界。可若是被尼古拉得逞，解开诅咒的枷锁，不止这片冰河绝域，就连外面的原本世界，都会迎来一场浩劫。”

“叮！隐形剧情任务更新：打通冰雪世界的出路。”

“任务分支开启：抉择一，协助远古部落击杀苏尼，夺取雪之灵，强行撕裂结界；抉择二，化解苏尼与部落之间的世代仇怨，除掉幕后黑手尼古拉，寻得真正稳定的通道。”

“奖励：完成任务即可解锁元婴境界，肉身、神魂双重蜕变，解锁神通“大虚空雷狱”。”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之中回响，天机的心神微微震荡。

通玄境巅峰，这便是他如今的修为，卡在这一道门槛已经许久。元婴，那是又一重天地，神魂可以离体遨游虚空，寿元暴涨，力量会发生质的飞跃。可他心中十分清楚，若是选择第一条路，斩杀苏尼，被诅咒侵蚀的雪之灵会彻底暴走，结界会轰然崩塌，到时候不是通往外界，而是整个冰河绝域连同里面千千万万的生灵，全部都会湮灭在空间乱流之内。

“我选择第二条。”天机在心底默念。

“确认选择分支二，任务继续。”

魁梧远古战士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天机的想法，但听到可以带族人离开冰封之地，眼中依旧燃起熊熊火光：“既然是外来的勇者，我信你一次！我叫阿古，是这一支狩猎部落的首领。今夜休整一晚，明天，我集结部落精锐战士，随你一同奔赴冰雪城堡！”

夜色笼罩冰河绝域，屋外暴风雪呼啸怒吼。

阿古沉沉睡去，沉重的鼾声在冰雕屋内回荡。天机独自走出屋外，兽皮披风抵御刺骨寒风，他抬眼望向雪原的尽头。遥远的地平线之上，隐约能够看见一座巍峨宏大的城堡轮廓，冰晶堆砌的高墙直刺苍穹，幽幽淡蓝色微光隐隐闪烁，那就是苏尼的冰雪城堡。

脑海之中又一次回响那几个不断炸裂的字眼——原本的世界，原本的世界。

不管是苏尼，是尼古拉，还是阿古与整个远古部落，所有人都心心念念那个“原本的世界”。那到底是什么地方？是结界之外的人间？还是一段被封印掩埋的轮回过往？

嗡——

黑色的雷光在天机的指尖缓缓流转，细碎蓝色电弧噼啪作响。破天之力缓缓铺开，无形的空间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他想要透过重重冰雪，感知远方苏尼与尼古拉的战况。

可刚释放出感知，一股狂暴、漆黑如同潮水一般的力量猛地冲撞而来，天机神魂一阵刺痛，连忙收回神念。

“好强的诅咒力量……尼古拉的纹身秘术，竟然已经污染了整片空间。”天机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雪地之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那个方才吃掉半个人熊烤肉的小吃货小姑娘，不知何时又一次出现在不远处的雪丘之上，一身薄薄白裙，在零下数十度的酷寒之中，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寒冷，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天机。

“喂，修行者。”小姑娘开口，清脆的声音混在风雪里，“你居然没有跟着阿古一起，去相信部落流传的老故事。很难得。”

天机瞬移，瞬息之间便来到她的面前：“你到底是谁？上次雪山异动，你慌忙逃走，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个冰河副本，到底是什么？所谓幸运值把我拉扯进来，又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歪着脑袋，雪白的长发被狂风吹得四散飞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本座的身份，现在还不能全部告诉你。但是可以跟你透露一点——这片冰河绝域，并不是单纯的结界囚笼。它是一处残碎的轮回小世界。”

“轮回小世界？”天机神色一凛。

“没错。”小姑娘伸出小小的手掌，脚下积雪凭空旋转升腾，化作无数冰花，“很久很久以前，这里就是‘原本的世界’的一部分。一场惊天大战，打碎了这片大地，时间在这里发生闭环轮回。苏尼、尼古拉，他们都不是这个轮回世界原生的生灵，他们和你一样，都是从外界坠落进来的过客。”

“苏尼记忆里面那个白茫茫的世界，并不是幻想，那是轮回破碎之后残留的旧世碎片。尼古拉执念要回去的地方，也未必就是你我认知的外界。每一次轮回重启，部落的记忆就会被篡改一部分，仇恨不断叠加，循环往复，一代又一代重复着进攻冰雪城堡的命运。”

天机听得心神巨震。

难怪部落世代攻打城堡，永远失败；难怪苏尼记忆残缺，只剩下片段；难怪尼古拉一心要回归故土，行为却越来越疯狂。他们全部被困在轮回闭环里面，一遍一遍重演悲剧。

“雪之灵呢？”天机立刻追问。

“雪之灵，是轮回世界的锚点。”小姑娘的眼神严肃下来，不再是之前贪吃嬉闹的模样，“苏尼以自身血脉催生，想要用它稳固这片即将彻底崩碎的小世界。但是尼古拉看透了真相，他给雪之灵下的诅咒，不是简简单单杀伤生灵的毒。那诅咒是专门针对轮回锚点，一旦诅咒完全爆发，整个轮回闭环就会彻底崩碎。到那个时候有两种结局：要么所有生灵全部归于虚无；要么轮回彻底打破，撕开一道通往真正外界的通道。尼古拉赌的就是第二种，哪怕要陪葬千千万万的族人，他也不在乎。”

寒风卷动漫天飞雪，在二人四周盘旋飞舞。

“苏尼施展冰雪封心术，以自己为容器封印诅咒，这是饮鸩止渴。撑不了多久。诅咒会慢慢蚕食她的神魂，等到她彻底沦陷，诅咒依旧会爆发。”小姑娘继续说道，“而阿古他们部落手中流传的雪之灵传说，是上一轮轮回残留下来的记忆碎片。每一轮轮回，都会诞生一个‘雪之灵’的传说，但真正的锚点雪之灵，自始至终，都在苏尼手中。”

天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这比周遭冰河的酷寒还要刺骨。

所有人都活在虚假的记忆碎片之中，被轮回玩弄于股掌。

“那，要怎么终结轮回？”天机目光紧紧盯住小姑娘。

小姑娘轻轻摇头：“没有标准答案。要么毁掉锚点，世界毁灭；要么彻底净化诅咒，化解仇恨，让轮回闭环自行消散。但是尼古拉不会给你时间。他现在正在调动纹身的地狱力量，进攻被封印的苏尼。用不了多久，封印就会被暴力撕碎。”

轰隆！！！

远方雪原的方向，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传来！

遥远的冰雪城堡的上空，冲天黑色光柱撕裂夜幕，漆黑的气焰遮蔽漫天白雪，无数狰狞的恶鬼虚影在黑云之中嘶吼盘旋。大地剧烈震颤，脚下厚厚的冰层裂开密密麻麻蛛网一般的缝隙，冰冷的地下湖水顺着裂缝汩汩翻涌上来。

来了！

尼古拉已经动手！

“我该走了。”小姑娘身形开始变得半透明，风雪穿过她的身体，“天机，通玄境巅峰的你，是这一轮轮回最大的变数。记住，不要被任何人的仇恨裹挟。你的选择，决定这片世界所有人的命运。我们还会再见。”

话音落下，小小的身影化作点点白色光粒，消散在暴风雪之内，不留一丝痕迹。

天机没有时间再去思索少女的来历。

他抬头遥望远方，黑色气焰席卷天地，苏尼的冰雪城堡正在不断颤抖，一块块巨大的冰晶城墙轰然崩落，砸落在雪原之上。

“阿古！”

天机一声大喝，身形一闪回到冰雕房屋之内。

阿古被大地震动惊醒，猛地跳起来，抓起身旁打磨锋利的巨型石矛，满脸惊愕望向城堡的方向：“城堡那边！出事了！”

“尼古拉开始强攻，苏尼的封印快要守不住。”天机神色凝重，“带上你的精锐战士，随我即刻出发。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贸然冲杀，你看到的一切，会颠覆你们世代相传的传说。”

阿古看着远方那遮天蔽日的漆黑魔焰，心底那根深蒂固的信念第一次出现一丝裂痕，他重重咬牙：“好！我信你一次！吹响集结号角！”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