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福尔摩斯兄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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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一滴雨水从麦考夫湿漉漉的衣摆坠落,在地毯上晕开点点深色水渍。
“一个月了,福尔摩斯先生!里昂他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回我的信了!”
贝克街221b的客厅里,一名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女人坐在木制方凳上,手中紧攥着一方湿透的手帕,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自己的遭遇。她那鬓角斑白的老父亲站在身后,脸上神情复杂难明。
“我和他虽然只是笔友,可我能从文字里感受到他那颗火热的心。我知道这听起来很难以置信,但我想,他一定也……”
“里昂·肯尼迪先生与我深深相爱!他绝不可能毫无征兆地提出分手!”
女人抬起红肿的双眼,脸上流露出几分不安:
“我怀疑……他很可能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福尔摩斯先生,请您一定要帮帮我!”
话音未落,她再也忍不住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
身后的老父亲默默将双手搭上女儿的肩膀,嘴唇几度翕动,什么也没说出口。
夏洛克陷在单人沙发里,双手十指交叉抵住下巴,神色严肃得仿佛正在思考一桩足以颠覆奥菲斯国祚的惊天大案。
华生坐在另一张沙发上,膝头摊着笔记本,尽职地记录着案情。
至于堂堂奥菲斯帝国现任首相——
麦考罗夫特·福尔摩斯与他的贴身特工,只能站在一旁排队等候。
雨水不断从首相的大衣下摆滴落。那张略显发福的脸庞阴沉得厉害,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沙发上的胞弟。
华生实在有些看不下去,试探着递出一条毛巾:
“福尔摩斯卿,要不您先到盥洗室擦一擦?”
麦考夫冷着脸,没有回应。
一旁的黑夹克只得干笑着凑上前来:
“医生,能不能麻烦您……”
他朝那边的大侦探接连使了几个眼色。
夏洛克这会儿却像是压根没看见自家兄长,叼起烟斗,不紧不慢地继续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格蕾丝女士。依你之见,一个手里拎着雨伞、却仍能把自己淋成落水狗的中年绅士,究竟是遭遇了足以令他丧失判断力的大事,还是单纯缺乏使用雨具的智慧?”
“啊?”
女人怔了怔,下意识看了眼一旁湿淋淋的麦考夫,慌忙将目光挪开:
“这个……我实在说不好。不过,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
夏洛克的蓝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身子微微前倾:
“现在,请你从笔友最后一次来信开始,将这一个月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重新描述一遍。不要遗漏任何细节,尤其——”
“夏洛克。”
华生终于有些绷不住,低声提醒。
黑夹克也趁着这个空当凑到侦探身旁,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夏洛克阁下,我们手头的事更加紧急,能不能麻烦您先处理一下我们的案子?”
说着,他又转向那对顾客父女:
“不好意思二位,插个队插个队!耽误的时间,我会给二位相应补偿。”
“这怎么行?里昂现在很可能有危险!我必须救他……爸,你拉我干什么?”
女人闻言立刻闹腾起来。老父亲却沉默地按住她的肩膀,父女二人就这么争执起来。
黑夹克也顾不上他们了,转身便冲大侦探说道:
“夏洛克阁下,事情是这样的——”
“能让麦考夫感到棘手的事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夏洛克突兀开口打断:
“而其中用得上我这个没出息的私家侦探的,无非神秘客。
他嘬了口烟斗,吐出一缕烟雾。
“所以是齐格——”
“夏洛克!!!”
麦考夫暴怒的咆哮陡然炸响,吓得正在争执的父女二人连同华生齐齐一激灵。
两位福尔摩斯一高一低地隔空对视。一个面沉似水,一个若无其事,客厅里的空气一时凝滞到了极点。
蓦然,麦考夫迈步走到那对父女面前,脸上皮笑肉不笑:
“我知道你们刚才没有听到那个名字,也知道你们今天从没来过这里。倘若有第三个人从你们口中得知此事,我代表奥菲斯帝国情报机关向二位保证——你们会在卧室的床头柜中发现一些材料,并导致你们因为叛国罪在监狱里住到老死。”
父女二人的脸色一片煞白,张着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并不认识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的中年绅士。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上位者威势,以及话语间理所当然的冷酷,仍让他们本能地口干舌燥。
“很好,保持安静。”
麦考夫轻轻一抬下巴:
“现在戴上帽子,像两个吓坏的普通客人一样逃跑吧。”
父女俩哆哆嗦嗦地互相搀扶着起身,埋低脑袋,匆匆离开客厅。
叮铃铃——
门扉闭合,事务所内重新安静下来。
麦考夫在空出的木制方凳上坐下,随手将湿透的大衣从肩头剥下来丢到旁边。
夏洛克捻着烟斗,幽幽开口:
“你把我的顾客吓跑了。”
“有没有顾客,你这间事务所花的每一枚铜板都是我给的。”
麦考夫瞥了眼桌上的信件,冷笑道:
“当红电影巨星绕过经纪公司,靠书信与一个素未谋面的奔三女人谈情说爱?她带来的每一封信,邮戳都来自她家附近的同一间邮局。”
“信纸也与她父亲外套内袋里露出的那沓一模一样。那老头的右手中指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蓝黑墨渍。”
夏洛克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头:
“而且从她开始哭诉,老父亲的手便始终按在女儿肩上。与她谈了整整一个月文字恋爱的所谓‘里昂’,从头到尾都是她父亲。”
首相不耐烦地扭了扭脖颈:
“无非是想借偶像的身份,哄这个大龄剩女认清现实,再用一封分手信断掉她对宝莱坞影星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惜他没有料到,自己的女儿会直接跑来贝克街找我。可怜天下父母心~”
夏洛克平淡地替这桩案子盖棺定论。
麦考夫将手中的长雨伞重重顿在地板上:
“这种连军情五处文书员都骗不过的把戏,你在他们进门后三秒钟就已经看穿了。可你却浪费了我足足十八分钟。”
“十七分四十二秒。”
侦探严谨纠正。
兄弟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转眼便将案子利落拆透,听得旁边的华生与黑夹克瞠目结舌。
夏洛克翘起二郎腿:
“那么我聪明的bigbrother今日屈尊光临寒舍,究竟所为何事?”
麦考夫额角青筋跳动:
“你今天的态度让我格外不爽,夏洛克。”
眼看两兄弟全然没有好好说话的意思,华生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作为福尔摩斯兄弟的专用传声筒,只有他看得明白这俩货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人看似势同水火,实际上压根没什么大矛盾,无非各自在别处憋了一肚子火,然后习惯性地朝对方发泄罢了。
从这一点来看,他们确实是亲兄弟。
首相为何心情恶劣,华生不甚了解;但侦探的烦躁却已由来已久。最早可以追溯到两个月前,并且随着夏至的临近,愈发焦虑而暴躁。
是的,弗雷德里克。
第二次树海和谈上,对方凭一封手稿推翻了夏洛克的推理,从奥菲斯手中夺走了几乎到手的胜利,临别前还以“教授”的口吻,向大侦探发起了一场猫鼠游戏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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