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月下，二度告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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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繁星铺满夜空。

凉爽的晚风穿过莉莉艾尔庄园，拂动草坪与林木，枝叶在夜色中沙沙轻响。

宅邸的方格窗户依旧亮着温暖灯火，将廊前的石阶染成柔和的橘黄色。银灰色的威龙超跑静静停在碎石车道旁，流线型车身披着一层朦胧的星辉。

廊檐下的秋千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咔嗒。

宅邸大门打开，齐格飞从屋内推门而出，夹杂着青草与泥土气息的夜风顿时扑面而来。

“谈得怎么样啦？”

一道银铃般的嗓音蓦然从旁边传来。

齐格飞循声望去，便见本该在楼上与伊芙探讨魔法的蕾娜，不知何时跑来了外面。

小魔女正坐在廊下的秋千长椅上，脚尖时不时轻点地面，推动秋千前后摇晃。

苍蓝色眼眸在夜色中扑闪扑闪的。

齐格飞眉梢微挑，神色古怪：

“怎么，你难道没有偷听？”

“我……”

蕾娜脸颊一红，傲娇地将脑袋扭向一旁：

“本小姐才不屑偷听你们说话呢！”

齐格飞无奈地摇摇头，走上前在她身旁坐下，秋千长椅微微向下一沉。

两人并肩望着远处的星空，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少顷，齐格飞才轻声开口：

“你是为了让我听到那些话，才特地把我带回家的吧？”

蕾娜动作一顿，眼神飘忽，若无其事地吹起口哨：

“你在说什么呀？本小姐怎么听不懂呢～”

龙人却抬起手掌，轻轻放在魔女的脑袋上揉了揉，露出平和的笑容：

“谢谢你，我的长者小姐。让你操心了。”

“我已经……没事了。”

蕾娜悄悄抬起眼睛，瞄了齐格飞一眼。

好半晌，她才轻轻点头：

“嗯……”

齐格飞或许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无论面对蕾娜还是她的家人，他都表现得一如往常般开朗而不失风趣。

可他心底的异常，又怎么可能瞒得过拥有“千里眼”的蕾娜？

“落叶归根”、灵魂的认证，以及蒂塔尼亚的诸般言论……

洛斯林德的遭遇，对齐格飞的自我认知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让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陷入身份危机。

这也正是为什么，当文森特在电影院说出那番肺腑之言时，齐格飞会如此难以自抑地动容。

此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旁人的肯定。

接下来，他还要前往英灵殿，直面那位龙王阿尔比昂。以齐格飞此前的状态，谁也无法保证那场见面最终会演变成什么模样。

阿尔比昂与巴鲁姆克之间的牵绊远非蒂塔尼亚可比，她可能带给齐格飞的冲击，也必然更加猛烈。

正因如此，蕾娜的分身才会突然现身伦蒂姆德，赶在齐格飞前往英灵殿之前将他带回莉莉艾尔庄园。

一来，解开茉伊拉积压在心中五百年的郁结；

二来，借这位“龙血故人”之口，驱散齐格飞心中的阴霾；

三来，还能为即将到来的大战争取一位强援。

可谓一箭三雕。

至少在“指引道路”这方面，这位年轻的“结晶长者”显然已经登堂入室。

“所以你这家伙果然一直在跟踪我。”

齐格飞忽然语气怪异地开口。

蕾娜的身形顿时一僵。

第一次树海和谈时的救场、失忆时期的陪伴、《落阳行动》失败后的支援，以及这一次身份危机中的及时开导……

有些事一次两次巧合，可再三再四就明显不正常了。

蕾娜小姐似乎永远都能不早不晚，精准卡在齐格飞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现身，然后疯狂刷一波好感。

通常来讲，这种操作只会出现在旮旯给木里，而且一般都是玩家才有的待遇。

简而言之——蕾娜正在把齐格飞当成“美少女”狠狠攻略！

“胡说！”

蕾娜小姐自然要极力否认：

“本小姐只是看你突然音讯全无了一个月，担心你是不是躲在哪里偷懒，所以才特地过来监工的！”

齐格飞斜眼瞥去。

小魔女的耳根已经悄然泛红，两只脚尖也在地面上不自然地踮来踮去。

仔细想来，拥有“魔女幻想”与“千里眼”的蕾娜，几乎可以对齐格飞实施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延迟监控。

每次两人分别后，这丫头指不定都会暗中留下一具分身偷窥自己。

哎呀～没想到蕾娜小姐还是个小心机呢～

齐格飞心下暗暗好笑，也没有拆穿她。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庄园的廊檐下，随着秋千轻轻晃荡，一同仰望着漫天繁星。

锁链不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晚风拂过廊檐，拂起魔女灰色的发梢。

“我家的星空……很漂亮吧？”

沉默片刻，蕾娜忽然小声开口：

“在伦蒂姆德那种大城市里，可看不到这么多星星。”

“是啊。”

齐格飞随口应了一声，依旧直勾勾地望着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蕾娜却莫名紧张起来。

她低下头，双手攥住秋千两侧的锁链：

“所以……你以后要是还想来这里住，可以自己过来哦……”

“嗯。”齐格飞轻轻应声。

“然后……还有那件事……”

魔女的声音嗫嚅，晃动的秋千也随之停下。

“两年多以前，树海和谈结束的那个晚上……你和我提过的那件事。”

“莉莉艾尔家的家训是不涉政。可你现在已经不是摩恩政府的人了，所以……”

蕾娜抿紧嘴唇，脸颊在夜色中一点点泛红。

“如果你还需要一位引路长者的话……本小姐现在……也可以勉为其难地代劳哦。”

话刚说完，她便慌忙清了清嗓子，陡然拔高音量：

“但你可千万别误会了！”

“本小姐已经有自己的勇者了！只是小安娜现在还小，我又有那么多分身，才有余力分出一个，顺手帮帮你而已！”

她偷瞄着齐格飞的侧脸，声音重新低了下去：

“齐格飞……你觉得呢？”

齐格飞仍旧仰望着夜空，木讷地点了点头：

“好。”

蕾娜的脸颊瞬间绯红一片，触电般低下头去：

“对、对嘛！是你自己说，‘如果本小姐是你的长者就好了’。现在本小姐已经答应你了，这句话就过喽！”

她的语气愈发局促，耳根红得仿佛快要烧起来。

秋千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蕾娜低着脑袋沉默许久，才终于鼓足勇气，小声问道：

“那……另一句话呢？”

“嗯？”

“就是那之前，我对你说的……”

魔女紧紧攥紧手中的锁链，连指节都有些泛白：

“我、我……我喜——”

“呼——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轻鼾突兀响起，将她尚未出口的话语，连同积蓄到极点的情绪一并拦腰斩断。

蕾娜扭头看去。

只见身旁的龙人青年靠在秋千上，身子随着长椅一晃一晃。眼睛虽还睁着，瞳孔却早已没了焦点，木然地盯着夜空。

蕾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