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假如忘机在修为暴涨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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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忘机在修为暴涨之中,隔着时空看到了魏无羡被温晁扔下乱葬岗之后的绝望与黑暗。
从此,无天无日,无昼无夜,无休无止。
悬浮在时空夹缝中的蓝忘机,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五脏六腑尽数碎裂,神魂痛到几近溃散。
他想动。
他想撕裂时空壁垒,纵身坠入那片炼狱,将那个受尽折磨的少年死死护在怀中,替他挡下所有怨气、所有痛苦、所有酷刑。
他想拔出避尘,斩尽漫天厉鬼、涤荡遍地怨气,杀尽所有欺辱他、伤害他的恶人。
他想替他受这万鬼噬心之苦,替他扛这世间极致绝境。
可他做不到。
时空壁垒横亘其间,光阴错落、咫尺天涯。他只是一个冰冷的旁观者,看得见所有惨烈,听得见所有无声痛哭,感知得到所有蚀骨绝望,却连一根手指、一缕灵力,都无法送到他身边。
这是世间最残忍的酷刑。
看着心悦之人坠入地狱,受尽万般苦楚,自已却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现世的玄武洞窟之中,静坐修行的蓝忘机肉身骤然剧烈震颤。
原本温顺奔腾、稳步暴涨的灵力瞬间彻底紊乱、疯狂冲撞,澄澈纯白的仙泽忽明忽暗,周身竟隐隐缠绕上丝丝缕缕的漆黑戾气。
心口剧痛轰然炸开,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压制不住的滚烫鲜血猛然涌上喉头,顺着唇角无声滑落,滴落在素白雪白衣袍上,绽开刺眼狰狞的点点猩红。
他素来雅正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百年修行道心澄澈无垢、从未动摇,可此刻,道心寸寸龟裂、濒临破碎。
无尽的悔恨、极致的心疼、滔天的恨意、彻骨的无力,四种情绪交织缠绕,狠狠碾压着他的神魂。
他恨温氏狠毒残忍、草菅人命;恨天道不公、善恶无报;更恨此刻的自已修为不足、无力逆天。
他此刻在安稳修行、突破境界、精进道途。
可他心底最牵挂、最想守护的人,正在未来的九幽炼狱之中,孤身一人、万鬼噬心、日夜濒死、无人救赎。
无人知晓他的苦,无人看见他的痛,无人心疼他的牺牲,无人救赎他的绝境。
所有的黑暗、所有的折磨、所有的绝望,尽数由他一人默默扛下。
时空流转,岁月推移。
外界不过弹指一瞬,可蓝忘机的神魂,却陪着谷底的魏无羡,熬过了暗无天日、生不如死的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九十六个日夜,两千三百零四个时辰。
无天光、无星月、无草木、无生灵、无烟火、无希望。
唯有永夜黑雾、刺骨阴风、遍野残骨、万古鬼哭。
蓝忘机看见了所有人世间永远无法窥见的、属于魏无羡的隐秘地狱。
他看见魏无羡坠落谷底之初,筋骨寸断、血肉模糊,躺在冰冷刺骨的白骨堆中,动弹不得。
没有丹药疗伤,没有清水止渴,没有衣物御寒,没有片刻喘息。伤口被怨气日夜腐蚀、溃烂、发黑、发炎,皮肉一寸寸坏死,经脉一寸寸断裂,神魂一寸寸被啃噬。
他一次次痛到昏死,又一次次被怨气撕裂神魂、硬生生痛醒。
昏死是短暂的解脱,醒来是无尽的酷刑。
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蓝忘机看见,昔日那个干净纯粹、向阳而生、爱笑爱闹的少年,为了活下去,被逼至绝境、无路可退。
无金丹,便无正统灵力护身,无法吸纳天地灵气疗伤固本。绝境求生的本能,逼得他不得不逆道而行,纳万恶怨气为已用,以残破血肉饲万千厉鬼,以破碎神魂承万古戾气。
仙门正统,修身养性、顺天而行、吸纳灵气、大道长青。
而魏无羡,被逼入绝境、无路可走,只能逆天而行、舍正入诡、以身为器、以魂为薪。
每吸纳一分怨气,经脉便被腐蚀一分,心性便被磨灭一分,神魂便被污染一分。
日夜淬炼、寸寸噬心。
蓝忘机看见,无数个孤寂冰冷的永夜,魏无羡孤身蜷缩在白骨缝隙之中,紧紧抱住残破发抖的自已。
疼到极致、怕到极致、绝望到极致之时,他从不哭喊、从不崩溃、从不示弱。只是死死咬住唇瓣,任由满口腥甜弥漫口腔,泛红的眼眶死死隐忍,将所有委屈、痛苦、恐惧,尽数咽回心底,独自消化所有黑暗。
那般骄傲热烈、明媚张扬的少年,从前连一点委屈都要肆意吐槽、肆意打闹,如今身陷九幽地狱,受尽万般酷刑,却连一声呜咽都不肯发出。
只因无人可依、无人可诉、无人可护。
最让蓝忘机神魂泣血、心口崩塌的,是无数次半梦半醒的剧痛恍惚之中,魏无羡会无意识地、极轻极碎地,念出一个名字。
“……蓝湛。”
声音轻如游丝、破碎微弱,转瞬便被呼啸阴风吞噬,消散在无人知晓的谷底。
绝境孤苦、万鬼噬心,他潜意识里唯一的念想、唯一的光,竟是远在千里之外、对此一无所知的自已。
他在最深的地狱里,痛到濒死、绝望极致之时,唯一牵挂、唯一念想的人,是他蓝忘机。
而他,却在安稳的黑暗洞窟中,静心修行、步步精进,对他的所有苦难,一无所知、分毫未晓。
蓝忘机悬浮虚空,无声无泪,却早已痛到神魂俱裂、肝肠寸断。
世人后来皆惧夷陵老祖杀伐凌厉、诡道滔天、凶名赫赫、震慑百家。
世人皆骂他堕入魔道、背弃正道、祸乱仙门、罪该万死。
可唯有此刻隔着光阴窥见一切的蓝忘机知晓:世间从无天生成魔之人。
魏无羡从来不想入魔,从来不想修诡道,从来不想杀伐滔天、凶名在外。
他只是被逼至绝境、退无可退,为了活下去,不得不逆道而行、以身饲恶、以魂渡厄。
若有半分生路,谁愿弃正道、入诡途、承万恶、染满身戾气?
若有人护他、有人惜他、有人懂他,谁愿孤身炼狱、受尽万鬼噬心、独自熬过无边黑暗?
三个月炼狱磋磨,生生磨死了那个清风朗月、肆意张扬的少年魏无羡。
也生生磨出了一个杀伐凌厉、隐忍孤绝、无坚不摧、亦正亦邪的夷陵老祖。
蓝忘机亲眼看着,少年眼底的澄澈暖阳一点点熄灭,心底的温柔纯粹一点点磨灭,周身的少年意气一点点消散。
他看着那柄残破玄铁旧笛,被少年日夜摩挲、夜夜相伴,从寻常铁器渐渐浸染万千怨气,化作日后名动天下、震慑万鬼的陈情。
他看着少年褪去所有柔软天真、所有明媚热烈,眉眼覆上沉沉幽暗,周身萦绕凛凛戾气,傲骨藏于心底,温柔掩于锋芒,从此孤身一人,对抗世间万千风雨。
眼前漫天黑雾、凄厉鬼哭、遍地残骨尽数消散。
刺骨的炼狱寒意褪去,蚀心的滔天怨气消散。
视线重归幽暗潮湿的玄武古洞,耳边是稀薄的风声、细碎的喘息、水滴坠落的轻响。
一场跨越时空、窥见宿命的恸见,落幕于无声之间。
可方才所见的每一幕、每一寸苦楚、每一次绝望、每一声碎念,都早已深深镌刻进蓝忘机的神魂骨髓,永生永世、无法磨灭。
他依旧端坐原地,身姿端正如昔,白衣染血、沉静肃穆,与片刻之前别无二致。
可内里早已天翻地覆、满目疮痍。
暴涨的灵力彻底失控,在经脉之中疯狂冲撞、肆意暴乱,多处经脉被磅礴灵力撕裂、受损,周身纯白仙泽明灭不定,缠绕着淡淡的漆黑戾气,久久无法消散。
百年澄澈稳固的道心,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濒临彻底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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