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假如在暮溪山玄武洞中，魏无羡中了情毒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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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结束了。”
身侧传来布料轻响，蓝忘机缓步走到他身旁。白衣上血迹斑驳，避尘剑垂在身侧，琴弦上还残留着方才御琴杀敌的灵力余韵。他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细细扫过他全身，确认没有危及性命的重伤，悬了许久的心，才稍稍落地。
“嗯。”蓝忘机低声应道，目光落在魏无羡的侧脸，“战事已毕，可以暂得安宁。”
魏无羡侧过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笑意：“还记得咱们之前在山巅说的话吗？战乱平息，就寻一处清静之地，弹琴闲谈。蓝湛，要不要随我回莲花坞小住几日？”
蓝忘机微微一顿。
他心底自然是想的，可念头一转，又想起莲花坞如今的境况。江氏重创之后百废待兴，江澄身负宗主重担，事务繁杂。他若是同去，与魏无羡朝夕相伴，那些压在心底的玄武洞记忆，怕是会反复翻涌，难以自持。
“暂且先回云深不知处。”蓝忘机轻声道，“你身上伤势未愈，云深冷泉适宜养伤。待你休养妥当，再去莲花坞不迟。”
魏无羡想想也有道理，爽快点头：“也行！那我跟你回云深不知处养伤！正好，我还想再去后山转转。”
二人结伴，随蓝氏队伍一同返回云深不知处。
重回竹海，山风清雅，漫山翠竹随风沙沙作响，隔绝外界所有杀伐戾气。静室依旧如故，案几、古琴、书卷，一切都维持着蓝忘机素来整洁的模样。
魏无羡被安排在静室隔壁的客舍，离得极近。白日里，二人一同去后山冷泉调息养伤，或是在静室中相对而坐，一个抚琴，一个倚在桌边闲话。
日子安静闲适，是战火之中不敢奢望的平和。
只是蓝忘机心中那道秘密，从未淡去。
白日里尚可强压心绪，维持雅正自持。可每到深夜，独自一人静坐静室，玄武洞的画面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少年滚烫的身躯，紊乱的呼吸，那句模糊又依赖的“蓝湛”，一遍一遍在寂静的屋内回响。
他偶尔会看着客舍的方向，隔着一道院墙，静静感受那边微弱的气息。魏无羡就在不远处，安然熟睡，对多年前洞底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魏无羡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只是近来，他总被一些零碎怪异的梦境纠缠。
并非完整的故事，只是碎片。
漆黑潮湿的岩壁，潺潺流淌的地下水，浓重的腥气，还有一缕清冽好闻的冷香。梦里有微凉的怀抱，将他牢牢圈住，抚平他浑身焚骨的燥热，耳边似乎有低沉温柔的声音，反复唤他“魏婴”。
每次梦到这里，画面便骤然碎裂。
猛地惊醒时，窗外月色正浓，心口怦怦直跳，身上残留一丝莫名的悸动。可他拼命回想，也抓不住任何清晰的情节，只剩一缕若有似无的暖意，转瞬消散。
一开始，魏无羡只当是战后心神耗损，噩梦扰眠，并未放在心上。可这样的梦越来越频繁，碎片也越来越清晰。
这一夜，月色极好，银辉透过窗棂洒进客舍。
魏无羡又一次坠入那片黑暗洞窟的幻梦。
这一次，他看见玄铁剑漆黑的剑身，指尖触上去的刺骨寒意，转瞬而来的焚身热浪。他感觉自已浑身发烫，意识昏沉，下意识向身旁那道白衣身影依靠。肌肤相贴，清润灵力缓缓渡入经脉，消解体内翻涌的烈火。
他听见自已沙哑地呢喃，一遍一遍唤着那个名字。
“蓝湛……”
一声落下，梦境骤然崩碎。
魏无羡霍然睁眼，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他坐起身，抬手按住跳动剧烈的心口，眉头紧紧锁起。
这一次的梦太过真切。
不似往日模糊幻影，触感、气息、温度，全都真实得仿佛亲身经历。
“到底是什么……”他低声自语，揉了揉眉心。
暮溪山的记忆断层，再次浮上心头。他一直以为，当年只是被玄铁煞气震伤神魂，昏迷过去，由蓝忘机守着等待救援。可这些反复出现的梦境碎片，不断提醒他，当年洞内，似乎还有别的事情发生，是他遗失的片段。
心底生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惶惑。
他起身，披上衣衫，循着月色，走向静室。
静室烛火未熄，蓝忘机尚未安歇。
指尖轻轻叩响木门。
“蓝湛，你还没睡？”
屋内，蓝忘机正坐在案前擦拭避尘，听见门外声音，动作一顿，抬声应答：“进来。”
木门被推开，魏无羡走入屋内，夜风携着淡淡的月色一同涌入。蓝忘机抬眼看向他，一眼便看见他眼底藏着的疲惫与茫然。
“怎么了？”蓝忘机放下长剑，起身，目光落在他汗湿的额角，“可是伤口不适？”
“不是伤口。”魏无羡摇了摇头，走到案边坐下，神色有些恍惚，“我又做那个梦了。就是暮溪山玄武洞的梦。这次看得格外清楚。”
蓝忘机的指尖猛地攥紧，心脏骤然一沉。
来了。
他心中早有预料。情毒抹去的记忆，并非永久封存。毒韵会随着时日流转，一点点慢慢消散。当年强行封印在灵识深处的碎片，会随着心神安定、灵力休养，一点点渗漏出来，化作梦境幻影。
“梦里是什么？”蓝忘机尽量稳住声线，维持平静，可耳尖却悄悄泛起一丝浅淡的热。
“是洞里面。”魏无羡皱着眉，努力回忆梦里的片段，“很黑，水很凉，我浑身烧得难受，好像快要撑不住。然后……有你。你抱着我，身上是你独有的冷香，你似乎.......，那种燥热一下子就缓解了。”
他说着，抬眼望向蓝忘机，眼底带着困惑：“蓝湛，这些……是真的发生过吗？我记忆里，我只是昏迷，你守着我而已。可这个梦太过真实，不像是凭空臆想。”
蓝忘机垂眸，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该如何回答？
若是全盘说出，魏无羡便会知晓玄武洞那一晚所有逾矩的一切。当年情毒缠身，肌肤相亲，以身渡毒，所有被封存的真相摊开在二人之间。
魏无羡会是什么反应？震惊，慌乱，尴尬，还是畏惧？
他们如今这样平和自在的相处，会不会就此崩塌？
蓝忘机心底天人交战，长久埋藏的秘密，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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