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假如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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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在射日之征的战场，蓝忘机觉醒了十六年后的记忆与修为，强势的把魏无羡带回云深不知处，护在羽翼之下，金光瑶的阴谋还能完成吗？

没有穷奇道的雨夜分别，没有不夜天的绝望，没有众叛亲离，没有坠崖身死，没有一别十六年。

所有最痛的结局，全都被提前改写。

蓝忘机垂眸望他，指尖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温度安稳真切。

“不是梦。”

他低声道，字字笃定：“是我等来的人间。”

魏无羡心头一软，整个人彻底靠在他怀里，不再话。

竹风簌簌，天光温柔。

此后白日，或是抚琴读书，或是后山漫步，或是蹲在溪边逗鱼喂兔。魏无羡偶尔也会调皮，偷偷藏一坛天子笑，拉着蓝忘机躲在竹林深处酌。

蓝氏家规依旧高悬，可蓝启仁早已默许。

老先生看着静室常亮的灯火，看着两个终于安稳下来的孩子，从前所有的苛责与不满，最后都化作一声长叹与释然。世道亏欠他们太多，余生安稳，已是最好归宿。

夜里，静室檀香袅袅。

魏无羡躺在榻上，半睁着眼看案边收拾书卷的蓝忘机，轻声开口：“蓝湛，你后悔吗？”

蓝忘机回头看他。

“觉醒记忆，提前入局，与百家周旋，背负预知的煎熬，步步谨慎。你后悔吗？”魏无羡问。

蓝忘机缓步走来，在榻边坐下，掌心轻轻覆上他的眉眼，动作温柔至极。

“不悔。”

他从不愿再经历一次眼睁睁看着魏无羡坠入深渊、自己却无力回天的绝望。

哪怕提前预知一切、步步惊心、独自承受漫长的煎熬，也好过再失他一次。

“只要能护你周全，万般皆值。”

魏无羡心头滚烫，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衣襟间，轻声笑：“那我也不悔。幸好，这一世，我信你。”

从前世人皆负他，唯有蓝忘机信他、护他、等他。

这一世，换他全然交付，余生相守，不离不弃。

静室灯暖，竹影安然。

人间风雨散尽，从此岁岁年年，无事扰心，唯有相守。

番外二·江澄来访番外三·正邪归正，天下清平（精修扩写版）

番外二：（江澄来访）

时序入秋，云深不知处的竹海褪去盛夏浓绿，染上一层温柔的浅黄。清风穿林而过，簌簌声响连绵不绝，枯黄的竹叶脱离枝桠，悠悠盘旋坠，铺了满地细碎柔软的金影。山间雾气轻薄微凉，衬得整座雅正仙山愈发清宁寂静，不染半点人间烟火。

自仙门大会尘埃定、金光瑶与金光善阴谋彻底败露之后，世间风波尽数平息。各家宗门皆归于安稳，潜心整顿门庭、修复战后疮痍。莲花坞历经覆灭与重建，百废待兴，江澄身为新任江氏宗主，日日躬身操劳，打理宗门事务、规整家规、修缮水榭楼台、安抚门下弟子，几乎无一日闲暇。

时隔数月，他终于抽身，独自踏上来云深不知处的山道。

山门外守门弟子循礼通报，话音入静室之时，魏无羡正倚在窗边，陪着蓝忘机翻读古籍。闻言他骤然一怔，眼底先是错愕，随即瞬间亮起明亮的笑意，整个人豁然起身，抬脚就要往外冲。

蓝忘机指尖堪堪拉住他宽松的袖口，力道温柔，轻轻将人拽住，嗓音温润，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慢点，不急。”

“怎么不急！我好久没见江澄了！”魏无羡脚步顿了半瞬，依旧满心雀跃，语气轻快澄澈，“自从射日之征结束、仙门风波平定，他就一头扎回莲花坞，日日忙着重建宗门，整顿内务，忙得脚不沾地，连一封书信都难得抽空写。今日总算舍得过来看看我了！”

他眼底是纯粹的欢喜，无半分隔阂与别扭。

无人知晓，他心底藏着多少庆幸。

前世宿命里，他与江澄本该渐行渐远，被无尽的猜忌、误解、血仇、无奈层层裹挟。莲花坞的血海深仇、温氏余部的牵绊、阴虎符的祸患、百家的逼迫、旁人的挑拨离间，一点点碾碎他们自幼一同长大的手足情分。最终得两两相望、沉默无言、余生只剩遗憾错过的结局。

可这一世，一切悲剧都被提前斩断。

蓝忘机携十六年记忆归来，提前洞悉所有阴谋，布下层层防备。没有金光瑶伪造的离间假信，没有阴虎符引发的滔天猜忌，没有穷奇道的决裂，没有不夜天的生死对立，更没有乱葬岗的孤立无援。

那道本该横亘在二人之间、越来越深、永世无法填平的鸿沟，自始至终，从未成型。

魏无羡快步奔至山门前，抬眼望去，只见秋日竹影之下，一抹紫衣挺拔而立。

江澄身姿愈发端肃挺拔，褪去了少年时期的莽撞戾气，历经宗门覆灭与重建的磨砺，眉眼间多了几分宗主该有的沉稳厚重。紫衣衬得他面色冷冽，眉眼清峻，周身带着执掌一门的凛然气场，却唯独在望见魏无羡的那一刻，眼底所有冷硬尽数消融，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别扭又温热的牵挂。

魏无羡远远扬起手臂，声音清亮：“江澄！”

江澄抬眸望去。

眼前少年黑衣利，眉眼明媚鲜活，眼底无风霜、无阴霾、无疲惫、无疮痍。他不再是那个被天下人唾弃、孤身守着乱葬岗、满身血污、举世皆敌的夷陵老祖。他依旧是当年那个爱笑爱闹、坦荡热烈的莲花坞大师兄，安稳无忧，明媚如初。

一瞬间，江澄心底积压许久的沉郁与忐忑，尽数化作释然。

真好。

他最怕的、最不敢回想的结局，终究是没能降临。他的师兄，他从护着、一同长大的亲人，终究好好活在了人间，安稳顺遂，岁岁无忧。

江澄敛去眼底所有情绪，面色淡淡，维持着一贯清冷模样，开口语气疏离却温和：“闲来无事，路过云深，过来看看。”

依旧是口是心非的模样，却早已没有从前半分疏离与寒意。

三人并肩入竹室座，案上清茶沸水袅袅，茶香清雅，漫散一室安然。窗外秋风簌簌，竹影摇曳，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纷争。

江澄静静看着眼前二人。魏无羡眉眼松弛，笑意坦荡，周身再无半分紧绷戒备；蓝忘机白衣清雅，沉静温柔，周身是尘埃定的安稳。云深不知处清净安然，岁月悠长，与乱世的杀伐血腥、金麟台的诡谲权谋，宛若两个截然不同的世间。

他沉默良久，端起清茶，指尖轻轻扣着杯，终是缓缓开口，道出了心底积压许久的心事：“当初岐山战场之上，含光君骤然出手，强行将你带走。那一刻，我心底大乱，一度以为……你是决意彻底脱离江氏，再也不回来了。”

彼时射日之征未平，战火纷飞，莲花坞覆灭不久，他身负重建宗门的重压，孤身撑起摇摇欲坠的江氏。世人皆虎视眈眈，前路茫茫未知。他彼时最大的惶恐，便是连最后一个至亲之人，也终将离他而去。

那份无助、酸涩与惴惴不安，缠绕了他许久。

魏无羡闻言心头一暖，眼底微动，轻声认真回应：“江澄，我从来没有一刻想过离开莲花坞，更没有想过离开你。只是彼时局势太过凶险，暗处阴谋层层密布，金光瑶与金光善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我踏入圈套。我若继续留在战场、留在百家视野之中，必会被他们刻意利用，一步步被逼入绝境，最后连累整个江氏，连累你辛苦重建的一切。”

从前年少轻狂，一腔热血孤勇，不识人心险恶，不懂权谋算计，只知往前冲，最终得满身伤痕，连累亲友宗门，留下无尽遗憾。

可这一世，他提前看清了所有棋局，看透了所有藏在暗处的刀光剑影。他再也不会让自己沦为旁人手中的棋子，再也不会做那把刺向至亲与亲友的利刃。

江澄垂眸，望着杯中澄澈茶汤，指尖微微收紧，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释然的沙哑：“我知道。后来所有真相，我尽数知晓。”

他知晓金光瑶皮囊和善、心肠歹毒，步步为营、机关算尽；知晓金光善野心滔天，为求力量不择手段；知晓那些本该尽数扣在魏无羡身上的滔天污名、血腥罪责与万世骂名；更知晓，是蓝忘机步步筹谋、默默负重，是魏无羡隐忍蛰伏，二人携手，硬生生挡下了所有倾覆命运的风雨，护住了他，护住了莲花坞，护住了整个仙门的安稳。

多年心结、半生误解，在此刻尽数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