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君心不离1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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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立在原地，白衣纤尘不染，身形却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方才还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骤然沉如寒潭，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汹涌心疼。指尖微微蜷缩，骨节泛白，素来稳如磐石的手，竟有了细微的颤抖。他望着身侧默然伫立、神色暗下的魏无羡，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终于懂了。
懂了魏无羡当年为何骤然失了剑道根基，为何明明心性坦荡，却被逼得只能依托诡道立足，为何无数个日夜满身风霜、隐忍落魄，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世人皆骂他离经叛道、堕入邪途，唾骂他修习阴诡术法，可无人知晓，他是亲手碾碎了自己的仙途，断送了自己的剑道人生，将唯一的光明与大道，全数拱手让人。
那份年少时的赤诚、牺牲与隐忍，藏在尘埃里，无人知晓，无人感念，只换得各种诋毁、满身骂名。蓝忘机眼底泛起极淡的红，怜惜、心疼、酸涩交织缠绕，层层叠叠堵在喉间，让他几乎窒息。他恨自己后知后觉，恨自己未曾早一点洞悉真相，让他独自熬过那般漆黑绝望的日夜。
一旁的聂怀桑亦是神色剧变，向来含笑的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调侃，染上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他微微蹙眉，目光沉沉落在魏无羡身上，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素来知晓魏无羡重情重义、性情赤诚，却从未想过，他的情义竟是沉重到如此地步。以自身金丹换他人仙途，自毁根基、断绝剑道，这般决绝纯粹的牺牲，世间几人能做到？
一旁的蓝启仁，素来端正肃穆、不苟言笑的面容彻底僵住，一双阅尽世事的眼眸满是错愕与震惊，久久未曾回神。
他教书育人一生，见惯了世家纷争、人心险恶，见过趋利避害、背信弃义之徒，却从未见过如此愚钝又滚烫的情义。他从前虽不齿魏无羡修习诡道，却也知晓他本性纯良，不过碍于他的身份与名声，不得不让自己的小侄子与之远离，此刻真相当头，他心底只剩无尽的唏嘘与震动。年少轻狂不是罪过，赤诚为善更无过错，可偏偏最善良的人，承受了世间最极致的苛待与冤枉。
另一侧，聂明玦周身的杀伐戾气骤然一滞，方正刚毅的脸上写满了全然的错愕。他眉头紧紧拧起，铜铃般的双目圆睁，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沉肃。
他性情刚正，最敬坦荡忠义之人，最恨冤枉诋毁之举。听闻这番真相，心底又惊又怒，五味杂陈。他素来知晓云梦双杰情谊深厚，却不知深厚到这般地步。魏无羡以身殉义，自毁前程，最终却落得万人唾弃、被逐出本家的下场，何其不公！一时之间，这位铁血宗主眼底满是沉郁，胸中愤懑难平。
唯独金光瑶，脸上温润得体的笑容彻底碎裂，精致温和的眉眼间写满了猝不及防的惊愕，指尖悄然攥紧，神色飞快变幻。
他机关算尽，看透人心险恶，谋尽世事利弊，从未料到世间竟有这般不计回报、纯粹到极致的牺牲。在他步步为营、算计人心，这样赤诚滚烫、甘愿自我牺牲的情义，是他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触碰的东西。震惊之余，心底竟掠过一丝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夹杂着艳羡、诧异，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愧怍。
满场愕然之中，唯有江澄的怒火愈发炽烈，几乎要焚烧理智。
“闭嘴！温宁！你给我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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