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月光下的流沙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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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前一天的下午，张秀兰站在厨房里，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捏着一团糯米面。流沙包的馅料是她特地去老字号茶楼买的，咸蛋黄流心馅，金灿灿的，像碾碎的月亮。她数了数，正好十二个——外孙女小雨最爱吃这个，每次都能一口气吃掉三个。
“妈，我们大概六点到。”女儿晓芸早上发来微信语音，背景里是汽车喇叭声和小雨的哭闹。
张秀兰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了三遍。六点，她在心里盘算着，排骨四点下锅，螃蟹五点蒸，流沙包等他们进门再上笼，热气腾腾的，咬一口能烫到舌尖。
她把家里打扫了三遍。茶几上摆着新买的石榴，红艳艳的，裂开嘴笑。阳台的桂花开了，香气一阵阵地往客厅里飘。张秀兰想了想，又把窗帘拉开些，让月光能照进来。
其实月亮还没升起来呢。
五点四十分，她站在厨房里，掀开蒸笼看了一眼。流沙包白白胖胖地挤在一起，冒着热气。排骨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响，螃蟹在蒸锅里由青转红。她满意地点点头，解下围裙，换了件干净的枣红色毛衣。
六点十分，楼下传来汽车关门声。张秀兰快步走到窗边，看见女婿陈航从驾驶座下来，伸了个懒腰。女儿晓芸抱着小雨从后座钻出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轻飘飘的。
张秀兰的心往下沉了沉。
门铃响了。她深吸一口气，堆上笑，开了门。
“妈——”晓芸的声音拖着长音，像小时候撒娇那样。
“外婆！”小雨从妈妈怀里挣下来，扑过来抱住张秀兰的腿。
张秀兰弯腰把孩子抱起来，亲了亲她的脸蛋：“想不想外婆呀？”
“想！”小雨搂着她的脖子，“外婆，爸爸给我买了荧光棒！”
这时张秀兰才注意到陈航手里攥着的东西——两把荧光棒，花花绿绿的，大概是路边摊上买的。塑料包装上印着“抖音同款”几个字。
“妈，路上堵车。”陈航把荧光棒往鞋柜上一扔，径直走向沙发，整个人陷进去，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张秀兰注意到他连拖鞋都没换。
“进来吧进来吧，饭都好了。”她抱着小雨往厨房走，余光扫过女儿手里那个塑料袋——除了荧光棒，什么也没有。
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排骨炖得酥烂，螃蟹红艳艳的，流沙包冒着热气。张秀兰给每个人盛了汤，又去拿小雨的专用小碗。
“妈，别忙了，坐下吃吧。”晓芸说，她已经拿起筷子了。
张秀兰坐下来，看着女儿夹了一块排骨。晓芸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妈，还是你炖的排骨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张秀兰笑了，又看向陈航，“小陈，吃螃蟹。”
“嗯。”陈航应了一声，筷子夹了块螃蟹，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
张秀兰注意到他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嘴角偶尔抽动一下，大概是看到了什么搞笑视频。螃蟹的壳堆在他面前的小碟子里，他吃得很快，像完成任务。
“爸，我要那个！”小雨指着流沙包。
“让你外婆给你拿。”陈航头也不抬。
张秀兰夹了两个流沙包放在小雨碗里。小雨咬了一口，金黄的流心流出来，烫得直吸气。“慢点慢点。”张秀兰赶紧拿纸巾给她擦嘴。
“妈，这个也给你吃。”小雨把咬了一口的流沙包举到她面前。
“外婆不吃，外婆看着小雨吃就高兴。”张秀兰摸摸她的头。
饭吃到一半，陈航终于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妈，家里有饮料吗？”
“有有有。”张秀兰站起来，“可乐还是王老吉？”
“可乐吧。”
她去厨房拿可乐，回来时看见陈航又拿起了手机。晓芸在跟小雨说话，碗筷已经放下了。张秀兰把可乐放在陈航面前，他接过去，拧开，喝了一口，继续刷手机。
“对了妈，”晓芸突然说，“我们中秋就不回来过了，陈航他爸妈那边……”
张秀兰愣了一下：“不是说好了……”
“他爸最近身体不太好，想看看小雨。”晓芸打断她，语气轻描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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