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901章 林海的改变(1 / 2)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海记得很清楚,那个夏天他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算计”。

那是在省城一个建筑工地上,七月流火,水泥地面晒得能煎鸡蛋。他是跟着老乡老刘来的,老刘拍着胸脯跟他说:“一天两百八,管吃管住,干完活当场结账,比你之前在电子厂强多了。”林海当时蹲在出租屋门口,手里攥着房东催租的纸条,犹豫了不过半分钟就点了头。他缺钱,太缺了,女儿下学期要交学费,老母亲的降压药也不能断,每一笔开销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

两百八一天,一个月就是八千多,干两个月,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到了工地他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老刘说的“管吃”是白菜煮面条,一天两顿,早上那顿还只有稀粥;“管住”是二十个人挤一间活动板房,没有空调,夜里热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些他都能忍,庄稼人出身,什么样的苦没吃过?可第一个月发工资的时候,老刘递给他一个信封,他打开一数,只有四千二。

“老刘哥,这不对吧?说好的一月八千多呢?”

老刘正在数别人的钱,头都没抬:“哪不对了?工价是两百八,但得扣住宿费、伙食费、保险费,还有工具损耗费,这都是规矩,不是针对你一个人。”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点头,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了。林海还想争辩,老刘把脸一沉:“你要是不想干,现在就可以走,前面二十天的工钱按规矩扣一半,你自己看着办。”

林海张了张嘴,那口气像一块石头堵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想说“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想说“咱们签个合同吧”,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沉默。因为他知道,合同没有,白纸黑字什么都没有,就凭老刘在酒桌上拍着大腿说的几句话,他能拿到什么证据?他就是个没有跟任何人签过合同的、随叫随到的、干一天算一天的临时工。

他咬着牙干完了两个月。到最后一天,老刘说他操作不当弄坏了一台搅拌机,要赔三千块。林海急红了眼,指着机器说:“那玩意儿本来就坏过,之前小马也说了有问题,你凭什么算我头上?”老刘冷笑一声,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上——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损坏机器,自愿赔偿”,日期是前一天。“你自己签的字,我可没逼你。”

林海盯着那个签名,脑子里嗡嗡的。他记起来了,前一天老刘笑嘻嘻地拿了一张纸让他签字,说是领工资的确认单,他当时正要赶着去给老母亲打电话,扫了一眼就签了。他根本没仔细看上面的字,他不知道那上面写的不是“领工资确认”,而是“损坏赔偿”。

两个月,他拿到手不到六千块,比当初说的少了一多半。

回去的路上,林海坐在大巴车最后一排,窗外的农田和村庄飞快地往后跑,他攥着那个薄薄的信封,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不是没想过报警,可旁边几个老工友都劝他:“算了,你报警要花时间吧?要取证吧?要来回跑吧?你一个月不挣钱,家里的日子怎么过?再说了,老刘是本地人,认识不少人,你一个外地打工的,闹大了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他最痛的地方。他确实耗不起,他确实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跟老刘慢慢打官司。他要是不干活,女儿下个月的饭钱从哪里来?母亲的药费从哪里来?他连请一天假都心疼,更别说花上十天半个月去维权了。

大巴车在一个小县城的路边停下来,林海提着他那个磨得发白的蛇皮袋下了车。他站在马路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人海,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像一台巨大的机器,无情地运转着,而他只是机器底下的一粒灰尘,被碾碎了都不会有人知道。

他在县城租了一间隔断房,月租六百,押一付三。他没有三千块押金,跟房东磨了半天,房东才勉强同意先交两个月租金加一千块押金。林海千恩万谢,当天就搬了进去。隔断房不大,六个平方,一张床一个小桌子,墙上还留着上一个租客贴的旧海报。林海觉得挺好,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

可他没想到,连这么一间破屋子,都有人在算计他。

三个月后他决定换个便宜点的住处,去退押金的时候,中介指着合同上的一行小字说:“你看,租期不满一年不退押金,这是合同里写着的。”林海把合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那行字确实在,写在第三条和第四条中间,不仔细看根本留意不到。他还想说“签约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可这句话他已经说过太多次了,说一次就被人堵一次,堵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只没头苍蝇,到处撞墙却找不到出口。

中介把合同往他面前一推:“白纸黑字,你自己签的字,怪谁?”

林海从那个中介门店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整条街灰蒙蒙的。他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张合同,忽然觉得很荒谬:他连请一天假维权都肉疼,连花钱请个律师咨询都不敢想,连去法院起诉都不知道要走哪些程序。他的贫穷不只是钱少,而是整个人的防御系统都薄得像一张纸,稍微一捅就破了。

那些欺负他的人,未必有多恨他,甚至未必认识他。他们只是计算了一下成本和收益,发现骗他、坑他、拖他,几乎没有任何风险。他不会请律师,不会走法律程序,不会在社交媒体上曝光,不会把事情闹大。他最多就是骂两句、哭一场、蹲在路边抽几根闷烟,然后第二天天一亮,继续去干下一份活。

因为他不干活,家里就没有米下锅。

林海后来在一家小餐馆找了份洗碗的活,每天从早上九点干到晚上十点,一个月三千五,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姓谭,说话慢吞吞的,看着挺和善。谭老板最常说的一句话是:“小林啊,好好干,我跟你是半个老乡,肯定不会亏待你。”林海听了这话,心里暖了一下,干起活来格外卖力,不光洗碗,还帮着择菜、擦桌子、拖地,经常干到十一点才走。

干了四十多天,林海家里出事了,老母亲滑了一跤摔断了腿,他得回去照顾。他去跟谭老板结工资,谭老板一脸为难地说:“小林,你看你来的时候也没签合同,咱们说好的三千五一个月是按整月算的,你这才四十来天,中间还休息了四天,按考勤算下来也就三千出头。不过你是老乡,我给你凑个整数,三千二,你看行不行?”

林海算了算,三千五一个月,四十多天应该将近五千块。他没休息四天,他只休息了三天,而且那三天是他跟谭老板说好了的调休。可他又一次发现自己什么证据都没有——没有工资条,没有考勤记录,没有劳动合同,就连口头上的“三千五一个月”都没有第三个人听见。谭老板笑眯眯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说点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怕他说。

林海拿了那三千二,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火车上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人,戴着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看着像大学生。那人一路上都在打电话,语气很冲:“什么?退不了?你们合同里写着的,第十三条第二款,你们这样是违约,我要去工商投诉的,我会保留法律追诉的权利。”挂了电话,那个年轻人气呼呼地跟林海抱怨,说他租的房子空调坏了,房东拖着不修,他想退租,房东要扣他押金。

林海听着他说那些话,忽然觉得恍惚。什么合同、条款、投诉、追诉,这些词他都知道,可他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是他够不着也摸不到的东西。那个年轻人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出头,可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底气——一种“我不好惹”的底气。

“你一个人在外面,没个合同肯定不行啊,”那个年轻人转头跟他说,“你上班不签劳动合同吗?没合同你怎么保障自己的权益?”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灵异恐怖相关阅读: 嫁给瞎眼总裁后她甜疯了 在求生直播间爆火后万人嫌封神了 开局拯救戴夫,我真不是僵尸博士 重生大时代之王 带着商店系统修仙 沙暴末世:我储水十万亿吨! 谋士骗术 陈情令系列之 三爷,你家小姑娘又立功了 大小姐来自地狱,夜夜有鬼来敲门 逢人不说人间事 我有基因片段在身,修仙是起点 异世界:开局俘虏女骑士 全民游戏,我搬运小说开创功法 我在中世纪当骑士 快穿:虫族女王她靠生崽躺赢 无悔仙途 隐形的异能 谁说没灵根不能修仙的? 废武魂?我,逆天进化,震惊世界 我,修仙从凡人开始 大地旅行手记 让你修炼大帝功法,你一秒学会? 断岳 龙魂传 厨神,妖兽:不好,我们成食材了 掐指一算,你是逃犯! 陈年诡事 我在天牢,长生不死 金串子的新书 大唐十万里 游戏入侵:我的血能毒杀异界神魔 符道之祖 变成龙的我,今天该干什么 综穿之雪色随心 大傻川,求你,弄死我吧 凡人修仙:开局看守草药场 海贼:三大将之上的后勤部长 高武:睡觉两年半,有系统过分吗 羽化飞仙 净身出户,只能靠双修无敌 我出生当天,百鬼退避,阴差上门 赛博朋克传奇雇佣兵 投胎出了bug,关我什么事儿 权欲:从小镇公务员到一省之长 武道贫困生!从杀猪开始横推星空 穿越明末:带领农民起义 孤影行 当官哪有种地香 生下来就死,阎王见了我都跪 离婚后躺女总裁床上,前妻急了? 快穿,我是年代文的悲惨炮灰 凡人的骄傲 总是从头来过的修仙 曹营第一谋士,手拿论语吊打吕布 神与少年游 修罗破天 重生1977年之世界之巅 沙之界 灭我秦家满门,我掀了你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