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3章 这就是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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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萧何在旁轻声道,这一榜,录了四十二人。
四十二个。冯征喃喃,咸阳一站,够用了。可函谷关要站,北疆要站,往后几十处站——四十二个,杯水车薪。
那……
接着招。冯征转过身,眼里亮得吓人,一期四十二个,就办第二期、第三期。工学堂的门槛,给我放低——认字会算的,都收;不认字的,先教认字,教完再考。
萧何一愣:侯爷,这么招,人倒是够了,可学堂的先生、场地、笔墨纸砚……哪一样不得银子?
银子有了。冯征指了指院里那口还没抬走的箱子,冯丞相那五百金,不就是给我送来的?
萧何愣了愣,随即也笑了。
也是。他拱手,老丞相这五百金,怕是做梦都想不到,到头来,是给寒门子弟,添了笔墨纸砚。
他想得到。冯征摇头一笑,就是想到了,他也得咬着牙出——谁让他,舍不得这条铁路呢。
二人相视一笑。
窗外,那放榜的喧闹声,一阵高过一阵。
冯征负着手,望着远处咸阳站那根突突冒烟的烟囱,心里头那盘棋,又稳稳落定了两子。
银子,有着落了。
人,也有了来路。
剩下的——就是那函谷关的站,该动工了;那北疆那条线,该派人去踩点了。
还有那炼钢的炉子。
好钢,才能铺远路。
这桩桩件件,急不得,可也拖不得。
车到山前必有路。冯征喃喃了一句,转身下了楼,走,跟我去看看,那帮新录的娃娃们。
那帮新录的娃娃们,此刻正排着队,站在工学堂的院子里。
四十二个人,高矮不一,衣裳补丁摞补丁,可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铜镜。
冯征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他们齐刷刷地行礼,喊声震天:见过侯爷!
都别绷着。冯征摆手,笑骂,从今日起,你们就是铁路上的人了。号衣领了么?
领了!底下一片响。
穿上我瞧瞧。
娃娃们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号衣,往身上套。那号衣是靛青的粗布,左胸口绣着个小小的车字,虽不金贵,可穿在这些泥腿子身上,硬是透着一股子精神。
冯征一个个看过去,看到柱儿的时候,停了停。
那孩子把号衣穿得板板正正,连领口的风纪扣都扣严实了,脸绷得紧紧的,手却一直在抖。
紧张?冯征笑问。
不、不紧张!柱儿挺胸,声音却劈了叉。
底下一阵哄笑。
冯征也笑了。他抬手,替那孩子正了正领子,温声道:记住一句话——上了车,你就是车正。站台上的事,你说了算。谁来了都一样,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章程排队。
柱儿重重点头,眼眶却红了。
他爹在人群外头站着,隔着院门缝往里瞧,瞧见这一幕,偷偷用袖子抹了把脸。
第二日,咸阳站。
新上任的四十二个车正、司炉、记档、收票,往站台上一站,整个咸阳城,炸了锅。
瞧见没?那站台上手持号旗的,是东街老张家的柱儿!
哪个柱儿?就是前两日还在码头上扛包的那个?
可不就是他!这才几天啊,号衣一穿,成车正了!
我的乖乖,他如今管着咱们进出站呢……
围观的人挤了一层又一层,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有羡慕的,有眼红的,也有撇嘴的:哼,一个扛包的,也配管咱们?
可撇嘴的那位,很快就不撇了。
因为柱儿,真就管起事来了。
一辆拉货的马车,仗着是自家的车,横冲直撞就往站台上赶,赶车的还骂骂咧咧:让开让开!误了俺家老爷的货,你们担待得起?
柱儿上前一步,号旗一横,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站台上不许赶车,这是章程。车停外头,货卸下来,由脚夫抬进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俺?那赶车的跳下车,指着柱儿的鼻子骂,俺是李府的!李府知道不?右丞相交好的李府!
柱儿脸都白了,可那只举着号旗的手,硬是没放下来。
李府也一样。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站台上的章程,是侯爷定的,是陛下准的。您要是不服,去侯爷跟前说。可今日,这车,进不来。
那赶车的愣住了。
围观的百姓,也愣住了。
——这要是搁在往日,一个泥腿子敢这么跟李府的家丁说话?早让人按在地上打了。
可现在,柱儿就这么站着,身后是那面车字号的旗,身后是那突突冒烟的铁牛,身后是侯爷定的章程。
那家丁到底没敢动手。他骂骂咧咧地把车退了出去,走的时候还撂了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柱儿等了一整天,也没人来找他。
反倒是冯征,听说了这事,亲自到站台上走了一趟。
做得好。他就说了这三个字,还当着众人的面,拍了拍柱儿的肩。
这一拍,比什么都管用。
打那以后,再没人在站台上敢耍横——不是怕柱儿,是怕柱儿背后那条章程、那个侯爷。
这轰动,才刚开始。
没过几日,更荒唐的事,来了。
那天冯征正在货栈里盘账,萧何急匆匆地闯进来,脸色不太好看:侯爷,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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