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NO.01e2：混乱的阿尔戈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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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有人开始哀嚎。
接着，那哀嚎声迅速在隔仓的狭小空间里来回弹跳；声音撞上天花板，撞上管道，撞上其他人的耳朵，最终化为了弥留之际若有若无的喘息。
然后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很快，这个隔间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一位平日里负责检修主炮的军需官躲在隔间的储物柜里，抱着那些电磁动能炮的炮弹试图找到一些安全感。
但储物柜的大门还是被什么东西拉开了。
接着，他感到有什么湿黏的东西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麻着胆子摸了摸，那是一条触手。
昏暗的灯光亮起，那个人低头看着自己肩上的触手，看着它从面条般粗细的软管膨胀为能够包覆整条手臂的蠕动皮膜。皮膜上浮现出无数张微小的、没有牙齿的嘴，它们同时张开，同时发出窸窣的吮吸声。
他的肩膀在那吮吸中一寸寸消失。
那些微小的嘴在亲吻他肩膀的每一个断面的同时，将构成他的一切拆解为不可辨认的糊状物。当触手抽出时，他的整支手臂已不复存在，只剩下肩关节处一个光滑的、不流血也不疼痛的半球形凹陷。
他的大脑在那一刻终于理解了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他开始尖叫。
…………
当周身燃烧着火焰的副官打穿隔板冲进来时，这个隔间里已经没有了活人——甚至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缭绕的“雅典娜之炬”将这个昏暗的隔间照得仿若白昼，令藏身于阴影之中的从者伪人无处遁形。这位阿喀琉斯路径深度4的调整者在看到如此惨状以后，只来得及向船长发送了坐标，便不管不顾地径直冲了上去。
队友惨死的怒火驱散了恐惧，而没有了恐惧的加持，伪人的能力瞬间下降了几个层次。
几条向副官伸过来的触手在他环绕的火焰中蜷缩、碳化、碎裂；“雅典娜之炬”的烈焰缭绕在副官所投掷的钨芯穿甲矛上，一同刺入了伪人的躯干，那团黑影在火焰中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尖啸。
伪人向后跌去，撞穿了身后那扇通往维修室的舱门。
而副官紧追不放，复仇的火焰同时在身体与心灵中烧得猎猎作响。
维修库的应急灯忽明忽暗，而在这闪烁的间隙中，他看到周厉祈已经站在房间中央。
这位阿尔戈号的船长右臂装甲板翻开，高斯炮管仍在冒着冷却后的白烟，左臂的力场护盾嗡鸣着展开。
而在他脚下，伪人的躯体正在地板上缓缓溶解为一滩漆黑的脓液。
“船长！”
副官放下了另一根动能矛，立正，打算向他检讨自己先前没能救下队友。
周厉祈闻言转过身来。
“噩梦结束了。”
船长如此道。
他的脸上挂着微笑——那种疲惫的、宽慰的、终于见到可靠下属的微笑。
但这位副官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船长很少很少会露出这样的微笑。
在记忆里，除了那次击杀维纳斯传媒董事投放基底调整因子之外，他只对那个男人露出过这样松懈下来的微笑。
没有再给那个东西继续模仿他船长的机会，雅典娜之炬的火焰再度在动能矛上燃起；他向前踏出一步——然后周厉祈的手指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明明两人相距着不短的距离，但此刻对方的手就好似被拉长了一般化作了刺锥，无视了那缭绕的火焰防御，直接刺穿了他的身体。
随即，他感觉那只手在他的体内膨胀，似乎有无数微小的嘴正在内部吮吸着他的生命。
维修室的墙壁被从另一侧炸开，周厉祈从硝烟中冲出——真正的周厉祈。
冷灰色的战斗义体在应急灯的昏暗光线下泛着哑光，他的右臂装甲板翻开，露出内置的高斯炮管；而左臂五指张开，指节处的力场发生器嗡鸣着展开一面半透明的护盾。
他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抬起手臂，一发炽白的弹丸从早已充好能的高斯炮管射出，贯穿了那个顶着他面孔的东西。
伪人被冲击力钉在舱壁上，胸口炸开一个贯穿的洞。
它低头看了看那个洞，又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周厉祈的微笑。
接着，伪人的面容开始飞速变化。
他副官、军需官、宪兵队、黑客、狙击手、强攻手……一个又一个死于伪人手下的船员于它的脸上浮现。
“船长！”
“船长……”
“船长？”
……
一声又一声临死前的遗言，从它的嘴里道出。
周厉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重新装填弹药，并抽出了热能剑。
没有任何言语，两人直接展开了战斗。
伪人的身影在走廊的应急灯光下明灭不定。
此刻的它不再模仿任何人，而是化为一团纯粹的、翻涌的粘稠阴影，从四面八方向周厉祈收拢。
而周厉祈的力场护盾在阴影的挤压下发出刺耳的嗡鸣，护盾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他的高斯炮管再次充能，但阴影中没有目标——或者说处处都是目标。偶尔会有手从阴影中伸出，想要将他拖进那片连光都逃不出的虚无。
不到一分钟，护盾碎裂。
周厉祈的性命危在旦夕。
【V！】
他在频道里大喊道。
然后，从周厉祈身后的维修室里，先前倒下的副官颤巍巍地拿起了什么。
也不知是纳米病毒还是破冰器，此刻他的下半身已经失去知觉，而胸口的贯穿伤正在将最后意识从身体里抽走。
但此刻他的手里握着一样东西，一个能够逆转形势的东西——一张盖伊·福克斯面具。
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与意志，将这张面具覆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再见了，船长……”
他叹息道，接着大声将那句会令自己丧命的话喊了出来。
“吾等即为匿名者！”
在他喊出这句话的那一刻，贯穿胸腔的伤口中亮起一道漆黑的光。
灵核在他的肋骨之间旋转、成形，并以那张面具为锚，以这具濒死的身体为容器重新构拟。
副官……不，另一个存在站了起来。
面具上的细密裂纹在灵核的光芒中愈合，瓷白重新泛出柔和的光泽。他伸手，从腰间抽出两柄全新的飞刀；刀身在指间转了一圈，燃起幽蓝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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