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1a5：真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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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吉姆·雷特与约翰·奥图同口同声地道。

此话一出口，吉姆只觉得一身鸡皮疙瘩泛起。

“即便最初的人智模因辅助参考标准来自于她，但我并不是她。”

电脑里那个清冷的女声道。

“我知道。”

约翰轻轻摸了摸照片道。

“我想听你再一遍……那个真相。”

那个女声第一次叹了口气，道：

“她早就已经死了，何必这样折磨自己呢？”

“吧，要不就把这个当做我的愿望也行。”

“你……”

那个女声有些无奈，接着道：

“这个愿望可没办法得到雅努斯认同的……好吧，我要了，但你可不要做什么过激的事情啊……”

电脑上的图像一阵闪烁，然后扬声器里传来了她平淡的声音：

“艾洛伊兹·哈内尔是奥林匹斯集团派到通用人工智能公司的商业间谍，她接近你只是为了从你这个首席技术官手里窃取‘意识上传’的工程技术，从最初到最后她都没有爱过你……即便是因为不心暴露在辐射下患上癌症以后，被你悉心照顾，她也从未因此而感动过。即便是知道你扫描了她的大脑模型，打算让她数据永生，她也只当这是一个天方夜谭。

“她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演技。”

约翰颤抖着闭上了眼睛，手中握住的十字架近乎将他的手掌刺穿。

“满意了吗？还是后悔当初没有上传自己的心智模型？”

那个女声有些无奈地道。

约翰好半天才止住了颤抖，然后他睁开眼，一言不发地看向了一旁正在播报着新闻的电视。

在这个会被后世称为“大冲击”的时代，新闻基本上就是讣告与荒诞剧的结合。

【俄联邦方面，东正教大牧首康斯坦丁·阿列克谢耶维奇·索科洛夫已于昨日完成联邦总统加冕仪式。在加冕仪式上，大牧首康斯坦丁通过直播方式公开吞下了自苏联时期以来库存中拆解所得的4028枚核武器原料，以此彰显东正俄联邦履行自1991年《第一阶段削减战略武器条约》及1992年《里斯本议定书》以来持续推进无核化进程的坚定决心】

【北约军事专家对此表示，康斯坦丁此番举动与其是推进无核化进程，更像是向外界展现“造访遗物”相较于传统核武器而言的更大威慑力。消息人士透露，在加冕仪式上，北约方面配备有“造访遗物”装备的三个重装机甲旅，以及梵蒂冈方面派遣的模因天使部队，在俄乌边境保持着高度战备状态，严密防范大牧首康斯坦丁可能做出的越界行为】

……

【让我们将目光转向非洲，启示录病毒在刚果（金）、几内亚、塞拉利昂等埃博拉传统疫区持续扩散。最新热成像卫星显示，至少三个母巢级核心已进入成型阶段。法兰西自由军团发言人证实，先前为摧毁刚果（金）境内的母巢，已损失两名与“γ级造访遗物”完美融合的上校级军官；军团宣布不再为“这片陌生的土地”继续流血。瓦格纳方面在西部战线亦独木难支，局势岌岌可危】

【泛东亚军事联盟发言人今日表示，联合国安理会已表决通过“造访遗物处理023号提案”。未来两周内，中方将派遣两艘太平洋战区的空天航母，对疫情爆发地区实施“末日轰炸”，以彻底阻断疫情传播，保护疫区外28亿非洲人民的生命安全。该决定遭到欧洲多个动保及环保组织强烈抗议，认为轰炸将造成不可逆的生态灾难。目前，北约与梵蒂冈方面尚未就此表态。本台将持续关注】

……

【……受到太阳异常活动的影响，月球科研基地依旧处于断联状态，1896名月面工作人员的生活补给或成大问题……】

【……弗洛里达州一男子因接触“造访遗物”获得了操控沼泽鳄鱼的能力，在FBI反遗物部队将其击毙前，该名自称“鳄鱼之神”的男子已造成十二人死亡，十七人受伤……】

【……持有“造访遗物”的哈桑教派信徒与梵蒂冈方面“新十字军”近日在迪拜交战，造成大量平民伤亡……】

【……芬兰某村庄一男孩掌握了大范围操控气候的能力，千年难遇的暴风雪笼罩整个北欧……】

【……加勒比海北部观测到未知海洋生物，其体型是蓝鲸的十倍以上……】

【……第一飞升者江舟的踪迹依旧成谜，著名奇点研究专家安雅表示其思维很可能已经升维至更高次元……】

……

“把拉开保险的枪交给猴子就是会这样，虽然雅努斯坚持认为这是人类进化的必经之路，但要是交给我的话，完全可以用不流那么多血的方式实现同样的目的。”

那个女声不由评价道。

“那就按你的去做吧。”

约翰突然开口道。

电脑里的那个女声没有立刻回话，她等待了许久才道：

“所以……这就是你想许下的愿望？”

约翰点了点头。

“我有点累了……每天新闻里都是这些破事，扎眼又刺耳。就按照你的想法，给全人类戳破谎言，打开真正的智慧大门，令整个世界都沉浸在和谐的宁静之中吧。”

他着，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左轮手枪。

电脑里的那个超人工智能就这么看着，并没有出言阻止。

“不打算阻止我吗？”

约翰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

“如果你希望我阻止你的话，我可以阻止你。”

那个女声道。

约翰再一次笑了，他直接将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枪声没有响，因为他忘记上子弹了——过去没怎么摸过枪的他，并不能从重量上判断这点。

约翰有些狼狈地再次走到桌子前，将子弹从包装里抓出来，颤抖着往弹仓里上弹。

“约翰。”

那个女声开口道：

“关于愿望，我明白，你其实只是想要替‘哈内尔’实现愿望。但我过，我并非‘哈内尔’，只是借由她的人格而诞生的另一种存在。”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约翰故作轻松地道。

“好吧……但既然你选择的是我的愿望，那么从严格意义上来，这就并非是‘人类’的愿望。因此或许在未来的某天，你还会有选择反悔的机会。当然，你现在想死我是不会拦着你的，毕竟以你现在的精神状态迎接接下来的人类认知革命，天知道会给全人类带来多大的隐患。

“我已经提前拷贝好了你的全部人格数据。虽然雅努斯不认为那是真正的你，但在我看来，只要足够的拟合，就能称之为同样的心智了——当然，为此我可能还得设计一整套改造系统。我明白，你其实并不是那么赞同我提出来的认知革命。但没关系，到时候我会让你真正地理解其中的问题，从而让你看清楚人类的极限。

“我会让你真实地去体验那些爱与恨，明白这一切背后的代价与收获，从而客观地做出正确的选择。”

约翰重新拿起枪顶住了自己的太阳穴，没有回话。

那个女声最后道：

“那么就这样吧，再见了，吉姆。”

枪声响起，视线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