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守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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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侍卫悄无声息落下，俯首道：“城主。”

“速去接应大小姐。”萧靖华吩咐。

侍卫领命前去，萧靖华仰头看向空中那一轮明月，内心焦灼。眼下，他一双儿女皆在龙潭虎穴。叶臻身边想来会有不少人，多派一人只是锦上添花。可苏凌远却是孤身去闯鬼门关，只盼烛龙能及时找到他，助他一臂之力才好。

叶臻身边虽然人不少，但还是缺人。

时间紧迫，范达从知府书房取来府城地图，在前院铺开，叶臻招呼众人就地围了个圈。她拿着炭笔，在图上圈出几个地方来，说：“这些地方，有南疆细作盘踞。”她接着又画了几个火苗和几把刀，“这些地方，不止细作，还有伪装的军队，持有弓箭和火器。”

郭桉钟正等人见她下笔迅速，显然是早就记在心里，他们十分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时有人嗖地一下降落在叶臻面前。他见到地图，神色一喜，抓起炭笔就开始在地图上画圈，一面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也是南疆细作的据点。”

城里何处有南疆势力，自血影进驻平章府之日起就开始查了，只是毕竟时日短，无法将府城彻底摸排。叶臻让黄正则他们挨家挨户搜查，就是为了查剩下那片区域。她点点头，道：“可以了，让黄正则他们回来。”

“冯跃。”叶臻接着在地图上指点，“你带人去城北，疏散百姓，这一片全空出来。我会让黄正则来帮你们。”

她又看向刘博郭桉和钟正，“你们三个，带兵负责各自辖区，具体战术，自己决定。”

三人俱是凛然，点头应下。谁都知道其中利害，他们身为府城守军，这么多南疆细作潜进来却毫无察觉，简直罪该万死。眼下正是他们将功折罪的机会。

范达见人人领了任务，忍不住出声道：“那我呢？”

“范大人只需坐镇府衙。”叶臻道，见范达有些郁郁，又说，“外头都是兵痞，大人不会武功，太危险了。何况，我是外地的都尉，到底名不正言不顺，还需大人在此。等州里来人，才是大人的战场。”

范达沉默片刻，拱手道：“我明白了。”

众人各自领命前去。

叶臻站在院中，看见西北方向火光冲天，喃喃道：“开始了……”她心里明白，伤亡是难以避免的，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一切，也已经尽可能快了。但她冒充申伯益逼苏勒牧走这一步，到底是改了因果，这些杀孽该她背负。

她穿好战甲，提枪跃上战马，感觉有些久远的熟悉。她按了按胸口，苏凌曦的神识与她短暂地碰了一下，而后便消融进她四肢百骸之中。她闭目耐过一阵眩晕，再睁开眼时，眼前景物、耳中动静，都比从前更清晰许多。她左手下垂，按在了腰间，寒光刀就挂在那里，让人心安。

她扯了扯缰绳，驭马原地跑了一圈，熟悉了坐骑，双腿一夹马腹，当先冲了出去。

丛舟和白巽着轻甲，仍旧上屋檐，分两侧跟随叶臻身后，在高处机动。

叶臻长枪挑飞一串南疆尸兵时，他二人居高临下，已经看见了被火炮炸塌一角的西北侧城墙。

北门守军的尸首在城墙内侧堆得如山一般，而密密麻麻的尸兵仍然像是黏液一样缓缓地流进城内。

“又……又活了！”亲眼见到被自己杀死的士兵又站起来，终于有人崩溃了，恐惧地喊出声，“杀不完，杀不完的……是尸兵！”

“扰乱军心者，斩立决！”北门校尉常裕喝道。他浑身浴血，双手黏腻得已经抓不住双锏，扯下衣服裹在手心，又往前冲去。

他身边的士兵受他鼓舞，也都压下恐惧，纷纷大喊一声，闭眼往前冲去。

北门守军不到百人，此时还能站着的，只剩下十余人。纵使每个人都拼上了性命，也还是有许多尸兵越过他们，闯进了百姓家宅。

常裕眼睁睁看着尸兵将一个孩子挑在枪尖，一下摔死在地上，那孩子再站起来时，也成为了面无表情的尸兵。他悲切至极，目眦欲裂，大吼一声，双锏猛地刺穿一个尸兵胸口。于此同时，唰啦一声，他也被一把雁翎刀当胸穿过。

倏然，众人只觉背后刮起寒冷刺骨的狂风。而后，天降暴雪。那暴雪落地化作利刃，瞬间将活尸全都冰冻。

叶臻飞身上前，枪尖一扫，被冰冻的活尸便碎成了齑粉。她落地时有些气喘，掏出药瓶先补上了枪尖药粉，余光看见中刀的常裕，心道不好。

常裕等人还处在极度的震惊当中。有人更是将叶臻当成了神仙，立时便要跪下了。

叶臻看见城头又爬上来的活尸，暗自咒骂。她刚才那一下看着是厉害，但也就那一下了，真正的苦战还在后面。趁这片刻的喘息之机，她上前查看常裕伤势，嘶了一声。

“不知姑娘，是何方义士。”常裕见她神色，扯出一个笑，在身边士兵搀扶下，勉强抱了抱拳，“还请姑娘，救平章府！”

“淮西折冲府，君寒。”叶臻道，“你别说话，有救。”她回头一看，高声道：“丛舟！”

丛舟正奉叶臻之命，用灵力将附近几处已经空了的民房推倒，移动木梁和砖块搭建临时的陷阱和掩体，听见她呼声，立马飞身赶来。

“黄正则来了没有？”叶臻道，“让他安排，速来救护伤员。”

“好。”丛舟看见常裕伤势，也是眉头一皱，半蹲下来道，“上来，我背你走。”

常裕眼含热泪，喊道：“还能动的，都听这位姑娘号令！”

“是！”北门守军还剩下的十来人个个负伤，神情却格外坚毅。

叶臻不多客套，径直道：“所有人，武器对准我。”

士兵们不解，但照做。

叶臻掏出药瓶，将药粉倒在手心，用灵力均匀化开，给他们的武器挨个抹上。一瓶不够，她就又开了一瓶。

“好了。”她将瓶子收进怀里，提起长枪，给他们展示枪尖的白光，“现在，你们的武器也能杀死尸兵了。”

士兵们神情各异，后知后觉激动起来。

叶臻却已经飞身上了城墙。她拼着一口气，将长枪横在身前，双手顶上去浑身一使劲，生生将十几个尸兵挑下城墙，清扫出一片空地。

嗖的一声，弩箭破空，是白巽早就选好了位置，居高临下解决了一个试图偷袭叶臻的尸兵。她蹲坐在城楼屋檐之上，遥遥朝叶臻点头示意。

叶臻扬声道：“

玄天承早就往生咒教给了他们八个，只是他们学得不精细。书到用时方恨少，白巽暗自懊恼。但不行也得行，少夫人倒是会往生咒，可少夫人来施咒，谁去打尸兵？

潜意识里，她已经把少夫人当成了主心骨。她想，只要少夫人在，一切都会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