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看见（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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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著，贺天然站起身，众人的视线跟随著他来到客舱一旁的书架上，只见他拿来一沓白纸与几支笔，摊在几人面前的桌上。
「画一个画面，再写一句话。」
贺天然将纸笔分给温凉与余闹秋，自己也留下一份。
「画什么？」温凉问。
「一个与你们知道的那段记忆有关，自己又忘不掉的画面。至于那句话————是配合画面也好，还是想说的，什么都行。」
余闹秋没有立即接笔。
「天然哥，你知道，我一开始并不记得这段记忆。」
「那就画你听到之后的感触。」
贺天然看著她，解释道：「我把自己记得的事情说过太多遍了，有些话聊到后来，你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但你们究竟是怎么想的，我一直都不能确定，所以不用画得多好，能看懂就行。」
「那画完呢？」
这次问话的人是曹艾青，贺天然闻言却摇摇头：「只是一个测试，我也不知道最后能得到什么，但总得有一个开头。」
这是一个连出题人都不知道自己会收获怎样答案的测试，但放在这样的情景下却很合理。
温凉把茶几上的果盘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拿过一份纸笔，余闹秋见状，也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份。
此刻，好像谁也没有了说话的兴致，几次笔尖落下，又迟迟没有接著往下画。
「不一定要现在就给出答案，可以慢慢想————」
贺天然默默交代了一句，自己也拿起了手边的笔，他做惯了分镜，几条线便将远近勾勒出来，起伏的山脊、横在近处的栏杆，还有站在栏杆前的人。
画到那个人时，他的笔慢了下来。
在记忆里，她应当回过头来的。
那张脸，他曾经那么笃定地认出来过，可此刻，笔尖停在纸上，他却迟迟没有去描那个人的五官。
最终，他只寥寥几笔留下了一个望向远山的背影。
船身的摇晃，让两个姑娘作画显得艰难，但谁也没抱怨，因为她们都还没有真正落笔，而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几分钟，直至舱门被船员敲响：「贺先生，外面的风浪比预期的大，我们建议现在返航，不能再往外走了。」
一名船员扶著门框站在外面，衣肩上沾著水，神情郑重。
似乎为了印证这句话，船身又是一晃，几人身子随之一倾，桌上一张纸滑向边沿，曹艾青伸手将它按住。
贺天然站起身。
「那咱们返航吧，再麻烦通知码头，备辆车。」
「好的。」
船员应声离开。
贺天然回过头，看向三人。
「南山甲地离这里近，咱们先到我家避避雨吧。」
温凉没有反对，只是低头将自己那还空无一物的纸折了起来，连同手机一起收进包里。
余闹秋望了一眼窗外，喃喃道：「看来我今天选的不是时候啊。」
温凉闻言吐槽了一句：「今天见面的时间是你定的？而且你是不看天气预报吗？」
余闹秋耸了耸肩：「既然三个人都要见面，总得确定所有人的时间吧，何况我可没提议坐船，这是贺天然自己的安排。」
「这确实是我的疏忽。」
贺天然认下这么一句，侧过头，来时还能看见的岸线，此刻已经被雨水遮得模糊，风推著浪，一下一下撞在船身上，谁也无法再安稳地坐著，把方才那个问题继续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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