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万历十五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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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朱常洛好奇问，“你每年大年初一都看日出吗？”
“嗯，近些年一直如此。”李青望着极远处的天际，轻声言道，“新年新气象，每一个大年初一，都是不可多得的美景。”
“不都一样吗？”家伙一脸奇怪，随即给出了逻辑自洽的答案，“啊我知道啦，李青你是道士，你这是在望气对不对？”
“望气？”
“是啊，望大明的气数。”朱常洛嘿嘿道，“钦天监会观天象、卜吉凶，李青你更会了，你可比他们厉害多了。”
李青忍俊不禁：“此话怎讲啊？”
“人家都是夜观天象，你是白天观天象，人家观的是星星，你观的是太阳。”朱常洛道，“星星之光如何与大日争辉？”
“是萤火之光与日月争辉！”李青纠正。
“一个意思啦。”朱常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而问道，“李青，父皇阴阳术数之道，虽有诸多值得称道的地方，却非是大道……是这样吗？”
李青颔首：“嗯。你父皇的对！”
顿了顿，“我不是在望气，不是卜算大明气数，我只是单纯喜欢在这一日看日出，仅此而已。”
“呃，是我猜错了啊……”朱常洛有些难为情，追问道，“既然如此，为何又有人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
李青望着天空尽头泛起的鱼肚白，道：“这不是什么玄学，只是人们对经验的归纳总结。”
“你父亲是皇帝，你母亲是皇后，你是他们的第一个儿子，这就是命。”
“你生在这个时代的大明，生在一切向好的大明，这就是运。”
“至于风水，则更多体现在所处环境对个人的影响，比如你居住在京师，你见到的都是饱学之士，你接触到的都是顶尖人才……这就是风水。”
“积阴德是做好事、做善事，善终有善报。”
“读书是通过学习获取知识、提高认知，提升自己的能力……”
“这不是虚无缥缈的迷信，只是对客观存在的经验之谈，且也不止于此……”李青沉吟了下，道，“就拿钦天监的天气预报来，其实也是根据云朵的形状与运动，还有风向、气流，以及动物气象反应。诸如，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东风雨、西风晴，燕子低飞青蛙叫，必有大雨到……”
朱常洛听得瞠目结舌，讷讷道：
“李青你是……道士也是讲科学的？”
“当然！”李青轻笑道，“许多看起来玄之又玄的事，实际上，只是对自然现象的发现与总结，玄妙不是玄妙，而是无知。”
朱常洛惊愕半晌，哀叹道：“学不完，根本学不完！”
李青失笑道：“样样通，样样松。不必追求全知全能，瞅准方向坚持不懈地努力学习、努力成长，一步步往前走……方为正道！”
朱常洛点点头，紧接着：“李青你就不一样，你样样通，样样出类拔萃！”
“除长生外，我也没有什么玄妙，只是活得久了，见得多了而已。”李青道，“不要迷信我，要根据客观事实去实事求是。”
“嗯，好。”
“要日出了。”李青提醒，“不要看我了，好好看日出吧。”
朱常洛顺势将目光从李青身上移开，眺望东方……
刚才还是白茫茫的天际，一晃神的功夫，云雾已染上了淡淡的桃红，天青色的天空多了一丝亮白，天色更光明了，视线也更好了……
桃红愈浓，
只片刻功夫，桃红就成了胭脂红，就像一个抹了红妆的姑娘，而后‘姑娘’羞羞怯怯地探出脑袋……
顶红顶红的太阳冉冉升起，光辉洒向屋瓦、树梢……整个世界都鲜艳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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