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8章 不用我们去，他自己会来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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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德七年正月初一，汴京的雪还没化，宫城里已经在摆元旦的朝贺。
七岁的小皇帝坐在御座上，符太后隔着一层帘子，殿下的班次排得整整齐齐，贺词念得比往年都响。
响得有点用力，谁都想让新年的头一日看上去稳当些。
帘子后头那位不过二十几岁，昨夜守岁到三更，天亮又坐了两个时辰，手里的帕子早绞得起了毛。
急报是午后到的，说契丹和北汉合了兵，从镇州、定州压下来，前锋已经过了滹沱河。
殿上一下就静了，帘子后头有人低声问了一句，声音发颤。
范质捧着那封急报看了两遍，才抬头说得出话：“只能派兵。”
派谁，殿上没人接，眼睛都往一个人身上去。
殿前都点检，赵匡胤。
这个人是涿郡出身，祖上几代都带兵，他早年在郭威帐下当差，打仗肯往前冲，赏下来的东西转手就分给底下人。
高平那一仗，他带着几十骑从侧面撞上去，把溃下来的阵脚硬顶回来，柴荣在阵里看得清清楚楚，从此记住了这个名字。
后来一路升到殿前都点检，禁军里最能打的几班人，都在他手上。
他待人没什么架子，营里一个军校叫什么、家里几口人，他都记得住。
柴荣在的时候压得住他，柴荣一走，这份人望就成了别的东西。
石守信、高怀德、王审琦这几个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夜里喝酒能坐到一处，军中的话传得比诏书快。
赵普在幕里替他算事，赵匡义是他的亲弟弟，替他跑腿，也替他拿主意。
这一套人凑在一处，已经不像一营兵，像半个朝廷。
正月初二，大军出城，旗号打的是北上御敌。
汴京的百姓站在街边看，有人在队伍里找自已家的儿子，找到就喊一声，喊完又被人群推着往后退。
走到陈桥驿，天已经黑透，四十里路，走得不算快，正好在这里过夜。
当夜营里生了火，兵们挤在火边烤手，谁也没提契丹，说的都是别的事。
先是有人在火堆旁低声说了一句“点检做天子”，说完自已先笑了。
这话像撒进干草里的火星，一夜之间从东营烧到西营，问到是谁先起的头，谁也答不上来。
火堆边有个老卒问校尉“咱们这是要反么”，校尉让他闭嘴，说跟着走，到了汴京有赏。
中军帐的灯亮到后半夜，赵普把几张纸摊在案上，赵匡义来回走，一晚上没坐下。
派回城的人走的是小路，进城只找石守信，带一句话，天亮之前，城门要开。
赵匡胤那一夜喝了酒，睡得沉，帐外的动静闹起来时，他还以为是自已人在换岗。
他披衣出帐，天刚亮，雪地上站满了人，前头几排都是校尉，兵器斜插在雪里。
有人先跪下，后头跟着跪，一片膝盖压雪的声音，喊的是“诸军无主，愿策点检为天子”。
他往后退了半步，说了一句“这使不得”，话说到一半，就有人把一件黄袍抖开，从后头披到他肩上。
那袍子叠得很平整，展开时褶子还在，一看就不是临时找出来的。
众人随即下拜，呼声撞在营后的土坡上，又弹了回来。
赵匡胤站着没动，过了一会儿才抬手让人静下：“你们贪图富贵，立我做天子。”
他接着说：“既然立了，就得听我的号令，不听，这个皇帝我不做。”
众将齐声应诺，比方才那一声还齐。
他当场立下三条：“太后与主上不得惊犯，朝中诸臣不得侵凌，府库百姓不得抢掠。”
违令的斩，这一条出口，营里再没人敢提赏钱的事。
大军掉头南行，往汴京去。
进城之前，有一队兵在街口抢了人家一匹布，赵匡胤让人把那兵拖到当街斩了，布还回原主。
从陈桥到城门四十里地，队伍过处，街市上的门照常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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