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6章 宫门开开合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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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征的仗打到第三年，淮南十四州丢了一大半，后周的旗号一路插到了长江北岸。
南唐的兵不是没打过，是打一仗散一仗，寿州那样的硬骨头撑到粮尽，开门的那天城里已经有人在煮马鞍。
后周的水军把缴来的船凑成一队，顺江而下，在江面上放了一把火，南唐的水师从此再没成建制地出过港。
前锋的探马回来禀报，说金陵城头的角楼，站在江堤上就能看清了。
金陵城里那些日子夜里都不点灯，宫门开开合合，进出的都是传旨的内侍。
李璟把群臣召到澄心堂，说要坚壁清野，城外的粮仓、草料、船只一概烧掉，一粒米也不留给周军。
殿上没人应声，有个老臣跪下去，说烧了城外的粮，城里也撑不过三个月。
李璟听不进去，他这时候只想着两件事，城不要破，仗不要打到他的宫门口。
于是他又派出使者，条件给得极低，去掉帝号，改称江南国主，江北尚未失陷的州郡一并割让，年年进贡，永为藩属。
出使的李德明过江时带了十几车礼物，到了周营先不递表文，先找军中熟人打听口风。
柴荣把那份表文从头看到尾，递给旁边的李穀，说了一句话：“写得很软，软得不像一个皇帝写的。”
李穀问要不要就此收手，留着南唐做一道屏障，挡住南边，也免得朝廷的兵陷在江上过冬。
柴荣摇头：“打蛇不死，回头它还会咬人，南唐有水军，有盐利，有一条江，只要这三样还在，三五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让李德明带话回去，江北的地要，江南的兵要裁，船要烧，至于去不去帝号，讲这些虚的没有用。
李德明回到金陵复命，话还没说完就被下了狱，李璟听不得“裁兵”两个字。
攻城的命令当天就下去了，云梯、炮石、土山，一层一层往城墙上堆。
后周军攻城的法子也不新鲜，先垒土山压住城头的弓手，再用洞屋推到墙根底下挖，一段墙挖塌了，人就从缺口往里涌。
金陵城高池深，可城里的人心已经散了一半，守门的将官白天在城头，夜里就往自家搬东西。
城墙还是那堵城墙，可守城的人已经不信这堵墙了。
李璟整夜睡不着，把身边的人赶出去，只留一个老内侍在殿里。
案上那张纸还摊着，上半阙写了一半，笔搁在砚边，墨干成了薄薄一层，他终究没有再写下去。
他这时候想起了太原那个姓王的人，想起十几年前自已还只是王爷时，在江边听那人讲的一句话，说江南的仗不该这么打。
第二天他写了信，用的是宫里的细绢，字写得很小，密密地写了两张。
信里没有摆皇帝的架子，先说当年不用良言是自已的错，再说江南的百姓无辜，最后求王晨看在旧日情分上，往北边替南唐说一句话。
送信的人扮作贩茶的客商，出水门，绕道江西，再折往河东，一路走了二十七天。
王晨接到信的时候正在院里晒书，拆开绢帛看了两遍，看完在廊下坐着，坐了很久。
他说：“李璟这个人，终究还是知道了后悔。”
顿了顿又添一句：“可惜，晚得很。”
张良从廊柱后面转出来：“主公，那我们帮不帮？”
王晨把绢信放在膝上：“怎么帮？我如今连一县之令都不是，手里没有一兵一卒，拿什么去换他一座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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