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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一 决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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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他,眼底带着一点柔软的期盼,轻声答:“是我。他,我不是要祸乱天地。你想一想,明暗本是一体,尽数斩除黑暗,天道便会偏枯。你如今要不断耗损本源撑住世界,便是佐证。我留它们,是为天地留平衡,也是……”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盼他读懂后半句藏着的心意:也是盼你,不必独自扛下这一切。

他眉峰微蹙,隐忍的诘问不曾停下,他没有接她话里的情意,只循着他认定的大道继续追问:“大道既定,恶当根除。你明知这些东西会引动祸乱,依旧逆我行事。你可知这般做法,会让万灵置于险境?你这般抉择,到底是为天道,还是另有私心?”

一句“私心”,像冰水浇灭了妘妱眼底的光。

她终于明白。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她,不是她的欢喜、她的顾虑,不是她万古相随的情意。他眼里只有天下,只有秩序,只有他认定正确的道。他来这里,不是来听她诉说心事,不是来信任她,是迫于众神流言,来审问她,要她一个符合他准则的答复。

期待碎得干净。

妘妱眼底的柔软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寒凉。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尽是怅然:“原来你寻我,只是来问这个。他,你自始至终,都不曾想过,我做这一切,还有别的缘由。在你心里,我和那些晦暗之物,一样需要被审判,是吗?”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认罪答复。”他声音沉了几分,隐忍之下,是对秩序的坚守,“我要你收回所做之事,将那些晦暗驱散,回归正途。”

“我不会。”妘妱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却决绝,“道不同,本就难同行。你选择斩尽黑暗,以己身神力硬撑失衡天地;我信万物皆有存在之理,明暗不可独存。我护下它们,是我的道。”

她抬眼,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倾心追随了万古的创世之神,所有暗藏的情愫尽数沉落:“更可笑的是,我还以为,在天下大道之外,你会看见我。原来于你而言,天下为重,我从来都只是辅佐你的同道,连半分情意,都不在你的考量之中。流言四起,你第一时间,是来逼问我,而不是信我。”

他一怔,他并非全无感知,只是天下重担压在肩头,情爱于他,本就是该舍弃的虚妄。他想开口辩解,话到嘴边,依旧绕不开天地安稳:“妘妱,莫要被私情扰了心智。寰宇存亡,不容儿戏。”

这句话,成了压垮一切的最后一根稻草。

妘妱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相隔万古的距离。

“不必说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斩断了过往所有相伴的岁月。

“你守你的光明秩序,斩尽阴晦;我行我的平衡之道,护存万物。从今往后,你我道途两分,再不相随。”

昔日一同自混沌走来、并肩创世的两个人,在寂静的神殿之中,就此决裂。天光依旧流转,只是再不会有一个神女,满心满眼,只望着创世主神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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