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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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罚了什么?总不会是罚款吧?”
马红俊有些无语,顿时想起以前,那个时候他好像也背过锅吧。
那会儿他还小,魂力不高,胆子倒不小,有一回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具体是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反正最后被弗兰德拎到办公室训了一顿。
训完之后,弗兰德板着脸说“念在你是初犯,就不重罚了”,然后让他去食堂帮厨三天。
他当时还觉得挺划算,帮厨就帮厨呗,反正能多蹭几口吃的。
结果那三天他被后厨的大师傅使唤得团团转,洗菜切菜搬柴火,连灶台都擦了,最后一天还被要求站在食堂门口给每个来打饭的弟子盛汤。
他那时候脸皮薄,站在门口一勺一勺舀汤的时候,恨不得把头埋进锅里去。
后来和戴沐白复盘的时候才反应过来,那件事的导火索根本不是他,而是奥斯卡。
弗兰德心里门儿清,可那个时候奥斯卡刚来不久,不怎么爱说话,只能是他这个看着就脸皮厚的来顶雷。
“也没有,就是让他写了个检查,走个过场。”
“这事儿怕是院长一早就想好了,所以才特意带着天浩一起吧。”
他和马红俊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带着点相似的担忧。
玉天浩那孩子,平日里端端正正的,做事也稳妥,被当众罚写检查这种事,换谁心里都不会太痛快。
虽说只是个过场,可面子上终究过不去。
宁荣荣倒不这么觉得。她坐在石桌另一头,把茶杯端在手里,语气轻松得很。
“你们想多了。天浩那孩子不是那种会把这种事搁在心里的人。院长让他写检查,又没让他在全校面前朗读,就是走个形式,他自己心里也有数。”
她说着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
“再说了,院长要是真下狠手,你们觉得大师和二龙老师那边能同意?”
听见宁荣荣这么说,大家也都放下心来。
绮芸的事情有宁风致在时刻跟进,宁荣荣一点儿也不担心,她完全相信自己爸爸的实力。
九宝琉璃宗在天斗经营了这么多年,明面上的商路和暗地里的消息网都铺得扎扎实实,宁风致要是真想打听一件事,没有打听不出来的。
至于没回来之前收到的那些消息,她也明白。
一方面是皇宫内的消息不太好打探,天斗皇宫那地方,墙高院深,雪崩登基之后又格外注意内外有别,外头的消息递进去不容易,里头的消息传出来更难;另一方面,她也明白爸爸是不想参与的。
“小奥呢?不是说他想我想得都要哭出来了?怎么还不见人?还有三哥、小舞和香香,都去哪儿了?”
“香香在修炼,小三在力堂研究星辰泪金,都好几天没出来了,小舞陪着他呢。至于小奥”
戴沐白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后冲着宁荣荣的背后扬了扬下巴。
“人不是在那儿呢。”
宁荣荣转过头去,正好看到奥斯卡从门外跑进来。
不知道他是从哪儿过来的,外袍的系带都系歪了,额角沁着一层薄汗。
他走得急,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可宁荣荣站起来时,他忽然慢了下来,像是看见了院子里站着的那个人,脚底下忽然生了根似的,怎么都迈不快了。
他站在院门外,隔着几步远看着宁荣荣,张了张嘴,好像有一肚子话要说,最后只憋出来一句。
“荣荣,你回来了。”
宁荣荣站在院子里,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嗯,回来了。”
她走下台阶,朝他那边迎了两步。
奥斯卡这才像是被解了定身术似的,几步跑过去,伸手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头顶,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宁荣荣被他箍得有些发闷,却没有推开他,只是抬起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院子里安静了一小会儿,戴沐白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偏过头对马红俊使了个眼色,拉着朱竹清走了。
马红俊会意,当即也从石凳上站起来,朝正屋那边走,把院子留给了刚碰面的两个人。
小彩在后墙根底下翻了个身,长颈从背上滑下来,懒洋洋地搁在地上,眯起眼继续晒太阳。
宁荣荣从他怀里退出来,抬手替他把歪掉的系带重新系好,手指在领口处停了一下。
“以前又不是没有分开过,你至于吗?”
“当然至于!”
奥斯卡低头看着她,回答得理直气壮,半点犹豫都没有。
他伸手把她刚系好的系带又攥住了一角,像是怕她再跑了似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却字字都落在实处。
“以前分开是以前,这一次你在星罗待了那么久,我宗门两头跑,回来一趟屋里两只枕头,冷得跟没人住过一样。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不能至于了?”
宁荣荣被他这一通话说得噎了一下,抬眼看他。
奥斯卡站在她面前,外袍的系带虽然被重新系好了,可额角的汗还没干透,鬓边几缕碎发贴在皮肤上,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眼底那层委屈倒是藏都藏不住。
她看了他两息,到底没绷住,伸手在他肩头拍了一下。
“行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咱们坐下说,或者回屋说?”
宁荣荣的脸皮有些发红,倒不是因为被奥斯卡这么盯着的缘故,实在是身后那些隐藏的目光太过扎人。
“听你的,我们回屋。”
现在宁荣荣回来了,奥斯卡自然是一万个愿意。
从小彩正前方走过的时候,他看了它一眼。
小彩没抬头,只把眼皮掀开一条缝,露出那对黑亮的眼珠,从下往上斜了奥斯卡一眼。
那一眼里没什么情绪,又好像把什么都说了。
奥斯卡被它看得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跟一头鹿较劲,只朝它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便牵着宁荣荣继续往正屋那边走了。
小彩重新把眼皮合上,长颈在背脊上换了个更舒服的角度,鼻尖喷出一小缕白气,散在墙根的残雪里。
冬末的日头短,那点暖意已经快要落尽了,院墙的影子从西边慢慢爬过来,把它卧着的那一片地也圈了进去。
它往阴影里缩了缩脖子,打算再睡一会儿,等院子里那帮人说完话再说。
力堂深处的那间专属锻造室里,炉火已经连续烧了好几天没有熄过。
唐三坐在锻造台前,面前摊着那几页写满了批注的手记,旁边搁着那块拇指大小的星辰泪金,以及一只盛着半盏清水的粗瓷小碗。
小舞坐在离他不远的矮凳上,手里捧着一卷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旧册子,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见他还在低头琢磨,便又低下头去继续翻自己的。
唐三这些天试了不少法子。
他把星辰泪金泡过水、埋过土、用不同属性的魂力反复冲刷,甚至试过把一小块陨铁的碎屑和它放在同一个容器里静置一整夜。
大部分尝试都没有明显结果,但有一个方向逐渐清晰起来。
星辰泪金对“边界”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亲和力。
把它搁在水与火的交界处,它会自然地偏向那道交界线;把它放在两种不同魂力之间,它会主动去贴合那个转换的节点。
它不排斥任何东西,但也不完全属于任何一边,它最擅长的,是在两个不同的东西之间找出一条路来。
唐三在最新一页手记上写了几个字,把笔搁下,拿起那块星辰泪金放在掌心看了看。
“哥,你觉得能成吗?”
“能成。”
唐三把金属收回木盒,合上盖子。
“但得等香香那边的事办完。冰火两仪眼和古雷王国,只能先走一头。”
与此同时,天斗城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沿着官道朝北走。
车里的人穿着寻常的深灰色布衣,长发用一根素色的布带束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靠着车壁坐着,隔着窗帘的缝隙看外面快速后退的田野和树林。
她走得急,但没乱,路线是提前查好的,钱也够用一阵子。
她不知道宁荣荣已经在找她,也不知道弗兰德替她挡了多少事,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更不能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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