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星罗的公主，性子硬气些也没什么不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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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荣荣确实有些低估了戴逢的心意。她原本想着，嫁妆和彩礼按例走就行，不必太过兴师动众。

可戴逢那边却完全不是这个态度，尤其是在宁荣荣自己说过“她没关系，可以继续陪着逛”之后，戴逢反倒更加上心了。

恨不得带着她把整个星罗城都逛一遍，从城南的百年老字号金铺到城北专供皇室的织造坊，一处不落地拉着她亲自过目。

要不是那天戴维斯临时召戴逢进宫议事，宁荣荣觉得自己大概还要被他拽着跑上好几条街。

正想着这些，殿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出现在门槛边。

福儿穿着一身厚实的鹅黄色小棉袄，因为穿得太厚，整个人显得圆滚滚的，两条小短腿迈得有些笨拙，却还是稳稳地朝着宁荣荣的方向走来。

走到跟前的时候，她伸出两只小手，一把抱住了宁荣荣的小腿，仰起脸来，奶声奶气地喊着。

“姨姨，姨姨…”

宁荣荣手里的笔差点没拿稳，她低头看着那个抱住自己小腿的小团子，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正亮晶晶地望着她，腮帮子因为穿着厚棉袄显得肉嘟嘟的，整个人像一颗从年画里滚出来的糯米团子。

宁荣荣的心一下子就被萌化了，她放下笔，弯腰把福儿抱起来放在自己膝头，用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尖。

“福儿怎么跑过来啦？外头冷不冷？”

福儿被抱起来之后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膝上，小手指着案几上那碟蜜饯果子，嘴里含糊不清地“要要要”。

朱竹云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原本端着茶杯的手放了下来，面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朝宁荣荣开口。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本来这些事情，应该是我来操持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身为星罗皇后，又是戴逢的堂嫂，雪珂的婚事礼数按理说确实该由她来牵头才合规矩。

可这段时日她忙着宫中事务，福儿年纪小离不开人，再加上戴逢没有走漏一点儿风声。

若不是那天宁荣荣跟着一起进宫，她与戴维斯怕是都不知道宁荣荣在星罗帝国这么长时间了。

朱竹云虽然嘴上没说太多，但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宁荣荣正低头给福儿递了一颗蜜饯，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朝朱竹云弯了弯眼睛。

“没事，都是为了雪珂嘛，可以理解。”

她语气轻快，没有半分勉强的意思，说完又低头去逗福儿了。

朱竹云看着她那副浑然不觉得麻烦的样子，心里那点过意不去也慢慢化开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再说什么。

福儿在宁荣荣膝上坐了一会儿，嘴里含着那颗蜜饯，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囤食的小仓鼠。

她很快就被案几上那卷长长的彩礼清单吸引了注意力，伸着小手想去够纸边，被朱竹云轻轻握住了手腕拉了回来，她便也不恼，顺势往朱竹云怀里一歪，靠着母后不动了。

宁荣荣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柔和了几分，目光落在小团子身上温存了片刻，然后才缓缓抬起眼，看向朱竹云，将话题往正事上带了带。

“雪珂的事咱们是按着章程一步步走的，我心里有数，不觉得有什么麻烦的。”

她说着，伸手将面前那卷彩礼清单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小块案面来，又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信函，搁在桌案上，指尖在封口处轻轻点了两下。

“不过我进宫来，除了帮雪珂过目这些，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朱竹云的目光落在那封信函上，火漆的暗纹印泥压着商会的标识。

她没有急着拿起信函，而是先抬眼看了一下宁荣荣的神色，确认她不是随口一提，这才伸手将信函接了过来，捏在指间没有立刻拆开。

“是商会那边有什么变动？”

宁荣荣点了点头，语气坦然而从容。

“其实是天斗那边的商会今年有几条货运线路要重新签契，我想把皇城这条线拿下来。不过皇商的资格一直是皇室这边核定的，我也不能绕过你们自己定。”

她微微顿了顿，目光落在朱竹云脸上。

“这事按理说该跟戴维斯当面提，但他日理万机，我贸然去堵人也不太好。想着先跟你透个底，看看你觉得合不合适。”

朱竹云听完，指尖在那封信函的封口处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件事的轻重。

“皇商的事情确实要过陛下那一关。不过你既然提出来了，我自然会帮你递话，等合适的时机带你去见他。”

朱竹云说完，看着宁荣荣，见她的神情有些严肃，连忙又补了一句。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九宝琉璃宗要搭皇商的线，对星罗来说也不是坏事。这几年能真正走到皇室面前的商路，确实不多。”

她这句话说得随意，却实打实地把宁荣荣心头那层隐隐悬着的顾虑卸了下来。

宁荣荣原本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松了松，指尖从杯壁上移开，搭在了案沿上，面上那份严肃也跟着化开了一些，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其实我也不是非要急着办成，就是觉得既然有这个契机，不如趁着年尾把路子先探好。成不成的，至少让两边都知道有这个意向。”

朱竹云点了点头，将信函收进袖中，然后伸手把案几上那碟蜜饯往宁荣荣那边又推了推，像是用这个动作替方才那番正事画了个收尾的句号。

“你要是真有这个想法，那就把提案提前备好，别拖。年尾正是核定的关口，耽误了又要等一年。”

宁荣荣抿着嘴看着朱竹云，恍惚间当年的一幕幕都浮现在脑海中。

或许曾经在赛场上互为对手的两人在当时都不会想到会是现在的场景吧。

朱竹云已经为人母，浑身上下似乎都找不出曾经的锋芒与冲击感，取而代之的是身为皇后的气场。

而她自己也早已不是当初的宁荣荣，不仅成了神，站到了魂师力量的巅峰，还能够为了宗门利益妥善处理好这些听起来就很复杂的事情。

朱竹云见她半晌没接话，只是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微微偏了偏头。

“怎么这么看着我？”

宁荣荣回过神来，低头笑了一下，伸手把福儿往自己膝上拢了拢，像是借着这个动作把那些涌上来的旧日片段轻轻放回了原处。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在赛场上，你和戴维斯的模样用戴老大的话说，还真是嚣张得很。”

两人隔着案几对视了一眼，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往事都在这一眼里轻轻过了一遍。

福儿坐在宁荣荣膝上，仰着小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说了几句话就忽然安静下来，只觉得她们脸上的表情都很好看，便也咧开没长齐牙的小嘴，跟着笑了一下。

如今有了朱竹云在中间掌舵，戴逢也终于消停了些，宁荣荣得以老老实实地住在皇宫里，每日只需在偏殿里核对一下礼部送来的文书，余下的时间便陪福儿玩一玩，或者跟朱竹云在暖阁里喝喝茶，偶尔聊几句商会和皇商的事，日子过得比前些天安稳了不少。

不过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她也越发确定了一件事。

日后雪珂嫁过来，一定会很幸福的。

戴逢虽然有时候热情得过了头，但那份心是实打实地放在雪珂身上的，从嫁妆的每一样物件到婚后的住所布置，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生怕有什么地方委屈了未来的妻子。

“姨姨，笑，笑什么呢？”

福儿如今已经能尝试着说一些简单的句子了，虽然还带着奶声奶气的断续，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

她歪着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宁荣荣，像是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宁荣荣被她这么一拍一问，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怀里这张圆嘟嘟的小脸，心又化了一截。

“姨姨在想，日后等你戴逢叔叔结了婚，就有多一个人陪福儿玩了。”

福儿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几颗小米粒般的乳牙，又把脸埋进了宁荣荣的怀里，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说起福儿的成长模式，倒是跟戴家历代那些严苛的世家教育不太一样。

戴维斯对这个女儿几乎称得上是溺爱式的放养。

宫里的教养嬷嬷们几次三番递了条陈，建议该给福儿安排启蒙的课程了，可戴维斯每次都是把条陈往案角一搁，摆摆手打断她们。

“不急，她还小，让她先玩两年。”

朱竹云起初还试着在旁边提醒几句，后来见他态度实在坚决，也便不再多说了。

于是福儿便成了星罗有史以来皇室里最特别的一个孩子。

不急着认字，不急着学礼数，也不急着接触魂力修炼。

她想走就走，不想走就找人抱着，从暖阁到御花园，从母后的寝殿到父王的书房，总有人稳稳地托着她，让她想什么时候落地就什么时候落地，想什么时候赖在谁怀里就赖在谁怀里。

宫人们都说，小公主怕是被陛下宠出性子来了。

戴维斯听到后只是笑着默认。

就算宠出性子来又如何，星罗的公主，性子硬气些也没什么不好。

不过好在福儿瞧着就是个早慧的。

她虽然可能走路比别的孩子晚了些，说话也比同龄人慢一些才吐得出整句，可一旦开了口，条理却格外清楚。

她不会无故哭闹，也从不仗着父母的宠爱去为难宫人，有时候看到朱竹云在案前批阅文书，她还会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的地毯上，自己翻一本画册，一翻就是小半个时辰，不吵不闹，像是天生就知道什么时候该闹、什么时候该安静。

宁荣荣在宫里住了这些天，也慢慢看出了这一点。

福儿黏人，却不缠人；她会在你忙的时候自己玩，等你闲下来再蹭过来要抱，分寸感拿捏得不像她这个年岁的孩子。

一看她就是被人用爱意稳稳地托着长大的孩子，身上自然会透出一种不被慌张追赶的从容。

宁荣荣也不知道这是随了戴维斯还是随了朱竹云，又或者是两人兼而有之，只是觉得这样长大的福儿，将来大约也不会被什么风浪轻易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