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0章 已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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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三娘醒来的时候，她觉得浑身都疼，而且极致的虚弱缠遍四肢百骸，手脚沉重麻木，全然不听自己使唤。
她只努力的微微睁开眼，朦朦胧胧中，看到床边杨素晓正在抹眼泪，就像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醒来的所见到的那样。她心里一松，一股酸涩的暖意漫上来，还好，母亲还在，真好。
于是她开口喊道：“母亲……”只是声音像刀片刮过嗓子，不仅疼，还难听的厉害，几乎不成人声。
杨素晓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看清女儿睁眼的瞬间，眼底的悲戚瞬间化作极致的狂喜，她俯身轻轻抱住虚弱的三娘，泪水汹涌滚落，哽咽不止：“醒了！醒了！终于醒了！我的儿，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和衣躺在一旁榻上的赵顼，闻声骤然起身，大步疾冲至床前。一双眼睛通红，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发髻微乱，脸颊消瘦的厉害。他没有打扰杨素晓抱着三娘，只在床边站着，嘴巴因激动微微颤动，喃喃道：“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偏殿守着的舒礼春听到动静，一溜小跑进来，为三娘把脉。指尖搭在腕间，良久，他眉心一点点拧紧，神色愈发凝重，迟迟没有言语。
赵顼原本稍稍平复的心，瞬间又悬到了嗓子眼，心头骤紧，声音沙哑得厉害，沉声道：“如何？”
舒礼春长长吸了一口气，面色沉痛，重重叩首在地，一字一顿回道：“回陛下，娘娘虽然醒过来了，高热和寒气也已经褪去，可此番外受暑热、内结寒郁，再加连日惊悸忧思、情志大乱，身心俱损、气血溃败……”
他顿了顿，终究咬牙道出最坏的结果：“胎元受损过重，龙胎……已然保不住了。”
赵顼本来听着前半句还有些高兴，但后面的话让他如坠冰窟——虽然他前看着三娘昏厥不醒、虚弱垂危的模样，心中已有几分隐约预感，可当真从太医口中听见这句定论，依旧如难以承受。
他仿佛脱力一般，摇摇晃晃的跌坐在三娘的床尾，轻声说着：“传其他御医都过来瞧瞧，看还有没有办法……”他的声音很小，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与不甘。
杨素晓再次捂着嘴哭起来，她不想让三娘看到自己的模样，转身到一旁哭起来。
三娘静静躺着，缓了许久，才慢慢拼凑起昏迷前的所有变故。宫道刺杀、心神俱崩、轰然倒地……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她吃力地抬起沉重的手，轻轻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神色带着些淡然。她缓了许久，才攒够力气，断断续续哑声劝慰：“母亲，仲针，我此番……高热吃药，对胎儿……也不好的。你们别难过，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赵顼往前走了两步，坐到她身侧，替她拢了拢头发。含着泪，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失败了，最初嗫嚅着安慰她：“没准别的太医还有办法呢？我们……我们再试试……”
说完，他对着外面吼道：“太医都还没来吗？都在干什么？！”
外面张院正为首又来了四位御医，依次为三娘诊脉后。几番核验后，所有人的结论分毫不差：胎息已绝，胎元已损。如今胎儿虽未滑落，却早已失了生机，若久滞腹中，反倒会伤及母体，必须尽早落胎，方能保全三娘性命。
赵顼颓然的坐着，脊背都显得有些弯，无力的挥了挥手，御医们连忙悄然退下。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杨素晓压抑细微的啜泣声，在屋内缓缓回荡。
赵顼沉默良久，缓缓俯身，轻轻握住三娘冰凉单薄的手。无数的念头在脑海里奔腾而过。可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深深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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